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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穿越第一劍,先斬太上皇》二十六 也曾經想過逃離是非
  “前幾日,王文說了一句‘不知上意誰屬’,內閣大學士蕭維楨又改‘建’為‘擇’。”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不由得引人遐思。”

  “或許,陛下真有動了召襄王世子入京的念頭。”

  “只不過在如此要緊關頭,我更應該處處小心謹慎,以免落人口舌。”

  “我也知道,群臣之中的有些人,只是想著自己的功名利祿而不知檢點。”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處處引經據典,只不過是為了一己之私。”

  “然而人心難測,我也是倍感無能為力。”

  “我執掌著兵部,又主管著京營。”

  “我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引來他人矚目。”

  於謙知道自己的處境。

  看似風光無限,實際卻是險象環生。

  古人雲,盈滿則缺,就是這個道理。

  “父親的意思,莫非是不插手這流言,也不插手立儲之爭?”

  於康也走到了窗前,和於謙一起沐浴在朦朧月光之下。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不知道為什麽,於康突然就想到這首李白的《把酒問天》。

  “謠言,不用理會。”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於謙抬頭,他突然覺得今晚的月色中有一絲血色。

  “至於太子之位,只能是沂王殿下。”

  “沂王本是太上皇子嗣,與陛下血脈最近。”

  “而且當初在擁立陛下之時,群臣雖然沒有明說,可其中一個條件就是陛下百年之後以沂王登基。”

  “當初陛下廢沂王之時,我沒有阻止,那是因為陛下之子尤在,我自知阻止不了。”

  “如今陛下沒了子嗣,我不可能枉顧人倫天道,也不可能在對不起沂王殿下。”

  說起朱見深,於謙後來也見過幾次。

  於謙覺得朱見深也不容易,畢竟朱祁鈺多有恐嚇朱見深的舉動。

  而且於謙見朱見深性格雖然內斂,不過其中不乏剛毅謙遜。

  “明日百官聯名的複儲奏疏一上,自然一切都是塵埃落地。”

  “便是陛下無心之舉沂王為太子,可是面對百官一致,陛下也只能從之。”

  於謙其實今日在內閣中,就是力主由沂王朱見深為太子。

  當時內閣大學士商輅起草好奏章後,於謙毫不猶豫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若是複立沂王為太子,父親難道就不擔心他為太上皇打抱不平嗎?”

  於康還是為於謙擔心。

  雖然沒有入仕,不過於康也知道仕途多艱難。

  都說伴君如伴虎,更何況還是新舊君王交替之時?

  “這事我必然是想過的。”

  “我非是聖賢,也做不到如同草木這般無情。”

  於謙轉頭對著於康微微一笑,只不過於謙的笑容很勉強。

  “沂王乃是太上皇子嗣,他必然是向著自己的父親。”

  “父死子承,兄終弟及,這乃是宗法倫序之所在。”

  “故而明知沂王會向著太上皇,不過我也只能逆來順受,不敢有半點私心。”

  “遙想當年,我曾經多次揚言,社稷為重君為輕。”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早已知道,自己逃不離天下士大夫們的譏諷。”

  “然而就算天下人都罵我於謙,罵我背棄舊主,罵我口是心非,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便是在當時,我就已經料想到今日之困局!”

  於謙不是莽夫,他心智頗高。

  能夠得大明幾代帝王看重,於謙必然是博學多才。

  “然而就算再來一次,我依舊如故。”

  “土木堡大敗之後,太上皇被俘,京營主力損失殆盡,名臣良將身死殉國,朝野內外人心惶惶。”

  “不過兩三個月,瓦剌又鐵騎南下圍城,當時國破家亡近在眼前。”

  “有人說南遷,可一旦南遷,將士士氣就會跌入谷底。”

  “兩軍對陣,士氣為上!”

  “我當時受命執掌兵部,便要對得起頭上烏紗帽,又豈能為避個人禍患而停足不前?”

  於謙說到這裡,不由得胸中鬱結。

  京師保衛戰後,於謙並不像外人看起來那樣風光無限好。

  群臣們彈劾於謙的奏章,不時就有投遞到通政司門下。

  “若是沂王他日要和我算舊帳,我也只能受之。”

  “我本漢家兒郎,又何惜將這一腔鮮血用來塗抹我大明江山之錦繡?”

  於謙一直都是社稷為重君為輕。

  在於謙看來,大明乃是天下人的大明。

  “父親,難得竟有那麽嚴重?”

  “難道就再無回旋的余地?”

  於康沒有想到,後果之重,讓人難以接受。

  “我身死,還算輕的,就怕連累你們。”

  於謙疼愛的摸了摸於康的頭。

  “陛下對太上皇如此刻薄,太上皇必然是恨他入骨。”

  “只不過為了維護明面上的兄弟孝悌之情,加上陛下又還位給到沂王殿下,太上皇也不好對已經過世的陛下怎麽樣。”

  “然而太上皇必然是要出一口惡氣,他在南宮這些年一定憋壞了。 www.uukanshu.net ”

  “所以我就成了太上皇最好的泄氣之選。”

  “這些事情,別人想得到,我又怎麽可能想不到?”

  “就在當初提議擁立陛下之時,我就已經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於謙也就只能和於康這樣說些掏心掏肺的話了。

  “既然父親早知今日,那為什麽還要跟著胡濙他們議立沂王為太子?”

  於康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在於康看來,避禍趨福才是人之本性。

  哪有人搶著往火坑裡跳的?

  “原因有兩個。”

  “其一,我讀的是聖人說,自然不會違背人倫綱常。”

  “其二,陛下無後。”

  “若是陛下有子嗣,我也不會跟著他們鬧騰。”

  “說實話,當初陛下改立自己得兒子為太子,我雖然不讚同,不過也不反對。”

  “因為我知道,懷獻太子和沂王殿下同長於皇城之中,他們其實友愛。”

  “若是懷獻太子登基稱帝,為了彌補也好,為了名聲也好,他都不會加害太上皇和沂王。”

  “如此,皇室也不會同室操戈。”

  於謙說的懷獻太子,就是夭折的朱見濟。

  也就是朱祁鈺的兒子。

  “陛下無後,此乃無解之局。”

  “沂王複登儲位,乃是大勢所趨,非我一人可以逆勢而行,我也不會逆天而行。”

  “只要大明帝位能夠平穩過渡,不再釀成太宗奉天靖難那樣的血腥屠殺,我就心滿意足。”

  於謙停了下來,鄭重其事望著於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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