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lon 05
瓦洛蘭歷977年3月27日
門打開的一瞬間,夜刃便知道了瓴前輩說的那個囡兒是誰。她予以泰隆一個眼神,轉身便躍出了窗外。
阿卡麗吃驚地看著長老房間裡無端出現的兩個身著夜行服的刺客,眼神中迅速凝聚起果決的敵意。
泰隆得到了夜刃的眼神,在夜刃離開後,他向阿卡麗亮出了自己的刀。
……
在均衡教派的三大首領中,暗影之拳是行者,用雙手左右世間的均衡。現任的暗影之拳——梅目大師,是有名的通靈師,同樣精通均衡教派傳承的各項技藝。而她的女兒阿卡麗雖然沒有魔法天賦,卻是一個習武的奇才。
阿卡麗對均衡的理念同樣存在困惑,而瓴是她的良師益友,瓴超越教義的均衡觀,給她隨後的人生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那一夜,阿卡麗對泰隆緊追不舍。泰隆且戰且退,使盡渾身解數,才勉強躲過這位年輕女忍者的追擊。
成功離開普雷希典以後,泰隆便決定返回諾克薩斯。在前往納沃利城的路上,他的腦海中閃爍過自己在普雷希典的種種所見。艾歐尼亞這片土地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東西,需要他慢慢地思考。
回諾克薩斯的客船還沒有到港,泰隆在納沃利城的海濱酒館找了個位置坐下。
納沃利城的酒館要比普雷希典的酒館熱鬧,也有更多的外鄉人。這裡的老板和其他酒客一般不會在意他的身份與來歷,直到那道火紅色的倩影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不介意拚個桌吧?”她說。
“隨意。”泰隆認真地看了一眼她墨黑色的眼睛,說,“刀鋒意志。”
“不久前,我們好像在普雷希典見過。”她一笑,“那時我正忙著那邊的工作。”
她顧自喝著自己端來的酒,這次酒杯裡的,不再是低度數的清酒了。
“是的,在城郊的小酒館裡。”泰隆說。他沒想到,那晚刀鋒意志還是注意到了他。
“嗯。”她端詳著泰隆的臉,說,“兩次見到你,你的臉色都是一樣的嚴肅古板,好像總是有心事。”
泰隆剛想搖頭,她卻進一步問道:“是因為杜·克卡奧上將失蹤的事嗎?”
泰隆的心一顫,握著酒杯的手都抖動了一下。
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他抬頭,目光撞上的是刀鋒意志關切求知的眼神,他沉沉地歎氣。
“在遇到將軍以前,我只是一個在諾克薩斯地下街活動的盜賊。”泰隆沉沉地說。
“我靠冷血謀生,家庭、溫暖或是友善,這些都不曾屬於過我。將軍靠他的強大迫使我臣服,他讓我成為了諾克薩斯軍委會的秘密特使,但此後我只服從於他一人。將軍對我有諸多要求,也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的失蹤讓我獲得了自由,但八年過去,我依然時常地感到無所適從……”
她聽完泰隆的訴說,“或許,你只是太執著於杜卡奧上將的下落了。既然你已經獲得了自由,你就應該享受自由賦予你的權利。你擁有很出眾的能力,你不應該只是他人手中的一個棋子,而應該自己去控制刀刃的走向。”
“不,刀鋒意志,你不是一個刺客,你不明白。”泰隆搖了搖頭,“刺客天生便是沒有自由的……”
本想勸導泰隆的她竟然被泰隆的話扼住了,悻悻地低下了頭。兩人不再做嚴肅的討論,只是喝著各自的酒,氣氛進入了一個詭秘的狀態。
……
Talon 06
瓦洛蘭歷977年3月27日
泰隆向刀鋒意志說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真心。
刀鋒意志比泰隆想象得要更加平易近人,但她畢竟是現任的艾歐尼亞護衛隊隊長,曾經也是代表了艾歐尼亞抵抗軍的一大人物,與自己諾克薩斯軍方的立場是針鋒相對的,泰隆並不願意與她有過多的交情。
泰隆登上了回國的客船,船靠在港口邊遲遲沒有啟程。他的心情本來並不算好,但在第二次見到那雙紫色眼睛的瞬間,情況發生了改變。
泰隆跟著夜刃,飛身躍上了客船的桅杆。在那裡,夜刃的背影與黑夜融為了不分彼此的一體。
“沒想到,還會在這裡相見。”泰隆看向她,問,“你要去諾克薩斯?”
“不。”夜刃說,“謝謝你,幫助我攔住了均衡教派的人。”
“不算棘手。”泰隆說。
“我是來提醒你的,今晚的這一班船,你是坐不成了。”她說,“瓴前輩的離開不僅影響了均衡教派,還驚動了艾歐尼亞護衛隊。他們的一批人已經追查到了你的蹤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艘船。”
“果然,他們來了。 ”
泰隆聽著她的話,敏銳的眼睛當即望向更遠的地方,港口外的陸路上,此時已經閃過了多道疾馳的身影。
“可是,你是怎麽提前得知消息,甚至趕在護衛隊的人之前找到我的呢?”泰隆問道。
“我們都是刺客。”她說,“我總有辦法能找到你。”
泰隆聽到夜刃的話,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不久前的回憶衝擊著他的大腦,他好像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那顆長期保持沉著鎮靜的刺客之心再度一顫。
他猛然回頭看向夜刃,此時的夜刃已經站在了遠處的船沿了。她只是朝他略咪了下深紫色的眼睛,便轉身跳進了身後的黑夜中。
泰隆知道,這夜刃對他的又一次眼神示意。那是一種懇求的眼神,他意會到了夜刃在懇求他什麽,隨後,他也同樣從船上跳了下去,投身進那片安適的黑暗之中。
那一晚又是一場漫長的追逐戰。泰隆與夜刃兩人面對的是幾乎整支納沃利城的艾歐尼亞護衛隊員的追捕。
成群的護衛隊員比單走的均衡忍者更加難纏,一些護衛隊員攔住了他的去路,但泰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奪了他們的性命,而是難得的留了手。
兩人從不同的方向逃脫了護衛隊的追捕,而泰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回到諾克薩斯以後,他偶爾還會回想起那個年輕女子來。那一晚他們對話的細節,不斷在泰隆的心裡被解讀、重現。
她有著特別的刺客之道,泰隆在心中這樣審定。
他多麽希望自己也能找到,盡管他知道這永遠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