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鉚足了勁,全身緊繃,一頭朝著風牆撞了過去。
“砰”一聲悶響,風牆巍然不動,少年卻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已經是第一百八十八次嘗試了。
一縷風飄了過來。
“巴巴托斯,我又失敗了。”少年揉著腦袋。
“沒關系,先站起來吧。”那縷風說道。風的聲音極為清脆,但也不失柔和。
不遠處,一名高塔士兵見此情景,對著少年就是一頓冷嘲熱諷:“呵,就憑你,也妄想突破風牆?以卵擊石而已!尊貴的王的意志不可違抗,這堵風牆任誰來了都沒用!還是回家洗洗睡吧。”
少年默默地站起來,在那一縷名為巴巴托斯的風的陪同下走回了家。
……
夜深人靜,少年點亮了油燈,整個房間裡彌漫著一點點黃暈。
每到這時,少年總要讀書,今天也不例外。他讀的是一部史書,而且,還是一部禁書,上面記載的是高塔孤王統治之前,蒙德是什麽樣子。
“藍天,白雲,綠樹,飛鳥……原來這都是風牆之外的東西,怪不得我只在極少數畫作中見過。”少年呢喃著,合上了書。
巴巴托斯飄了過來,“那些東西洋溢著自由的氣息,我喜歡自由。”
少年聽了,歎了一口氣:“唉,自由……可惡的高塔孤王。”
夜越來越深了,少年吹滅油燈,緩緩地進入夢鄉。
他夢見自己長出了一雙翅膀,飛過了高高的風牆,外面美妙的世界立刻一覽無余。飛鳥在翱翔,小溪在歌唱,藍天像他張開寬闊的臂膀,鮮花盡情地散發著生命的芬芳,處處繁花盛草,姹紫嫣紅,令人目不暇接。少年被這景象驚呆了,他久久地瞪大眼睛,恨不得一眼看遍整個世界的一切。“巴巴托斯,你看——”少年還沒喊完,忽然撞上一塊石壁。睜開眼睛,才發覺是南柯一夢。
少年坐起來,長歎一口氣。
巴巴托斯見狀問道:“怎麽了?”
少年回答:“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飛過風牆,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那真美啊,我喜歡那裡。我們為什麽要被困在風牆之中?高塔孤王為什麽要修建風牆?為什麽我們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而被束縛在這狹小的一方天地?巴巴托斯,我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我們怎麽才能出去?“
巴巴托斯惆悵地說:”出不去,風牆太堅硬了。除非……”巴巴托斯的聲音突然變得生冷,“起義,殺掉高塔孤王。”
少年讚同:“對,高塔孤王沒有資格統治蒙德!但是隻憑我們,怎麽做的到呢?”
巴巴托斯說:“不只有你我,要知道,整個蒙德都早就對高塔孤王感到不滿了。我們要號召所有人,人民的力量是強大的!”
少年有點疑慮:“但是大家對高塔孤王是既恨又怕,怎麽幫助他們克服恐懼呢?”
巴巴托斯:“那就把民眾心中的恨激發出來,讓他們把恐懼放在其次。嗯……你明白嗎?”
少年:“明白!”
……
幾天后,少年在廣場舉辦了一場演出。
少年是一位著名的吟遊詩人,因此在演出當天,幾乎所有民眾都來觀看。
今天,少年推出自己的新作《蒙德史詩》
“蒙德是一個美麗的國家。
天上翱翔著的,是飛鳥;
地上生長著的,是綠草;
扎根於大地的,是青蔥的樹木;
遨遊在水中的,是歡快的遊魚。
然而有一天,
一切都變了。
一個暴君,
高塔孤王統治了蒙德。
他修建了風牆,
隔絕了明媚的陽光;
他壓迫我們,
企圖鉗製我們的思想。
但是,
有誰能夠把自由關進牢籠?
衝破風牆,
或許不只是妄想。”
少年把心愛的琴用力摔碎在地上,然後用他那本應用來撥動琴弦的手拔出了劍,高聲喊道:“高塔孤王不配統治我們!真正的君主應當為人民著想,而不是一味地壓迫我們以維護自己的權力!風牆或許可以束縛我們的軀體,但永遠關不住自由的靈魂!公民們!蒙德城的公民們!拿起武器!爭取自由的城邦!”
人民對高塔孤王的痛恨本來就已經到達爆發的臨界點,而少年的詩歌與演講更是使人民的情感如同岩漿衝破地殼,起義的烽火燃遍了整個蒙德。少年被推選為起義軍統帥。
對於進攻的順序,少年早就進行了周密的計劃。首先,他率領起義軍衝向位於東北的武器庫。這次起義完全是突然爆發的,武器庫的守兵完全沒有準備,先是被起義軍嚇呆,等他們回過神來,人民的石塊雨點般飛來,武器庫瞬間就被拿下,起義軍得到了不計其數的刀劍、弓弩等各項兵器。隨後,憑著高昂的士氣,起義軍在半個月內就攻破了所有堡壘,不想為高塔孤王賣命的高塔士兵也相繼倒戈。
戰鬥中,少年身先士卒,為戰事的順利推進做了極大貢獻,但也多次負傷。有人擔心他的安危,他卻說:“我是統帥,理應衝鋒在前,為全軍將士立一個榜樣。如果每個人都因為怕死而不敢衝鋒,那麽自由的曙光永遠不會出現。”
……
現在,只剩下高塔了。
起義軍連續急攻三晝夜,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傾瀉,但高塔是由石頭建造的,堅固無比,高塔孤王和他的士兵可以龜縮在裡面。這些所剩無幾的高塔軍隊要麽是跟高塔孤王沾親帶故,要麽是對高塔孤王死心塌地,指望他們投降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只有盡數消滅。該怎麽攻破高塔呢?少年苦思冥想卻仍一無所獲。
這天,少年和巴巴托斯一起回顧以往的戰役,試圖從中找到靈感。“以往攻破的堡壘可沒有高塔這麽堅固,所以用相同的辦法恐怕不行。那我們應該怎麽辦呢?”少年愁眉苦臉地說。
巴巴托斯也絞盡腦汁,突然想起了第一場戰役——攻打武器庫。“有了!”巴巴托斯高興地叫了一聲,“當初我們沒有武器,人民就用石頭來砸高塔士兵,殺傷力也不小。那我們今天也用石頭來攻破高塔, www.uukanshu.net把石頭變大一點就行了。”
“你是說用投石機?好辦法!”少年馬上下令製造投石機,並於三天后投入使用。他親自操作,投出第一塊巨石,一下子削去高塔的半邊塔頂。接著,起義軍紛紛效仿,高塔馬上變得岌岌可危。高塔士兵慌了,向四周拚命放箭卻無濟於事。但所有人都專注於操作投石機,完全沒注意到有一發箭矢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最終,在蒙德人民的歡呼聲中,象征著殘暴統治的高塔轟然倒塌。風牆漸漸消失,外面的世界像畫卷一樣緩緩展開。
巴巴托斯在興奮的人群中穿梭,尋找著少年,可是怎麽也找不到。最後,他在一輛投石機旁找到了少年。
少年躺在地上,心口插著一支箭。
感受到巴巴托斯的到來,少年緩緩睜開眼睛,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沒關系的,那個世界,我在夢中已經看見過了……今後,蒙德將不再有王的存在……建立……自由城邦……”
在少年離世的一刹那,巴巴托斯終於理解了風之國土的靈魂——【自由】與【抗爭】的真正含義。他不再是一縷風,而成為了風的神明。
他為新蒙德選擇了一個氣候宜人的湖心島,並用狂風把蒙德城周圍打造成一片平坦的開闊地。而他本人,則幻化為少年的模樣。“你的遺志,就由我來繼承!美麗的世界,我將替你見證!放心,我在,你就在!”
是的,只要巴巴托斯還在,蒙德還在,少年的靈魂,也就還在。
清風拂過大地,仿若獻給英雄的挽歌。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