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說書誒,還是我最喜歡的狐仙書生的故事。”
林靈雀躍地拉著魏武的衣服扯了扯。
大概是太興奮了,那衣服“嘶”的一下,被扯出了一個大洞來。
謝言:……
他扭過頭,對上梁昊天震驚的雙眸。
後者立馬移開視線,看天看地看台上,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折扇來,啪地一聲打開,神態自若地往前走,尋了一處小桌坐下。
裝。
這逼是真的能裝啊!
林靈看到破開的大洞乾笑了聲:“對不住啊師兄,又沒控制住力道。”
魏武顯然已經習慣了。
“無妨,師兄帶著針線包呢。”
謝言看了看魏武背著的劍,再看看他順手掏出的針線,有些風中凌亂。
老道這會兒已經顛顛兒地小跑到梁昊天身邊,屁股還沒著凳子呢,就抬手招呼小二上來。
“有啥好吃的都來一份,順便來一……”瞥了眼梁昊天,他大手一揮,“不,五壺仙人醉。”
小二笑開了花兒,應了一聲轉頭就捧著一盤花生擱在桌上。
謝言抓了把,問老道:“這紅燈籠客棧很有名?你是常客?”
“嘿嘿,常客不敢當。”老道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美滋滋地一邊咀嚼一邊環視大堂,“紅燈籠客棧可遇不可求啊。”
尋摸了一圈後,老道像是來了信心,得意地整理了下衣袍,對上梁昊天同樣好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紅燈籠客棧在江湖裡籍籍無名,但在我們玄門人眼裡,卻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
“據說是我們玄門的一位高人建立的,也不知是何術法,這三層的小樓可以出現在雪山之巔,也能現身汪洋海底,或可懸於巨樹之上,當然,更多時候都是在這等荒蕪山間。”
梁昊天皺眉:“玄門的術法真這般神奇?”
“那是自然,別的不說,老道猜測這術法與驅鬼術差不離。”
“驅鬼術?”林靈眼睛發亮。
老道撫了撫須,笑著頷首:“這驅鬼術是我玄門高深的術法,老道我研習二十載才堪堪掌握,顧名思義啊,就是能用術法驅使鬼物做事,打掃,倒茶,種菜澆水啥的。”
正在胳膊處穿針引線的魏武聞言手就是一頓:“能幫忙縫補嗎?”
“自然,驅使個善女工的女鬼指定可以。”
“這個好啊。”魏武驚喜。
林靈忙問:“那能寫話本嗎?”
老道嘴角抽了抽:“大,大約也行?”
梁昊天上下打量了老道一眼:“施展一下?”
老道剛抬手就止住,乾笑著解釋:“少俠,不是老道施展不了,實在是,這紅燈籠客棧,鬼物入不得啊。”
謝言挑眉:“為什麽入不得?”
難道有什麽鬼物防禦罩?還是屏蔽器?
老道聳肩:“玄門前輩的手段區區貧道如何知曉?”
說著他又笑開:“不過正因為客棧裡鬼物入不得,所以才安全啊,你們想想,山間多山獸野鬼,我等若是露宿,定然不敢安眠,但這客棧裡,大門有人守著,山獸進不來,鬼物又入不得,豈不是最最安全之地?”
“是安全沒錯,可……”魏武猶豫著問,“這樣好的客棧,房費不低吧。”
林靈後知後覺,捂著腰間的荷包:“我,我的錢……還得買話本呢。”
說著不免咕噥一句:“話本可貴了,一本都要一二兩銀的。”
老道翻白眼:“誰跟你們說客棧住店要錢了?”
眾人驚詫:“不要錢?”
老道朝台上正在喝茶的說書人瞥了眼:“看到了沒?這說書台人人可上,只要說出你遇見的奇詭之事,不僅住店不要錢,若是被客棧掌櫃瞧上,還有賞錢呢。”
謝言眼睛一亮。
梁昊天撇嘴:“我說呢,那人瞧著就不像說書先生。”
魏武和林靈齊齊點頭。
謝言仔細看了看抬上的說書人。
黑臉濃眉厚唇,一頭亂糟糟的短發,喝茶時還不忘左手提著砍刀,瞧著反而有點像是屠戶。
屠戶喝茶很慢,端著茶杯的手還翹起了蘭花指。
謝言下意識嫌棄,但很快就低頭,掩飾住了。
來到陌生世界,低調低調,槍打出頭鳥。
他提醒了自己幾句,再抬頭時,臉色恢復正常。
邊上老道可沒這個覺悟:“可不是?哪有人提刀說書的,乍一瞧,倒像是逼著我們聽一般,你們再聽聽這故事,嘖嘖,老掉牙了。”
林靈有些不忿:“怎麽就老掉牙了?”
“狐妖和書生還不老掉牙啊?話本裡遍地都是,這等故事老道聽著就刺耳。”
“你……”林靈說著眼珠子就是一轉,“那你是有好故事了?”
老道撫了撫須,衝她笑了笑:“小丫頭,且等著吧。”
恰在這時,台上的粗獷大漢總算結束娘們兮兮的喝茶,清了清嗓子。
“大夥兒都猜錯啦,不是眼睛也不是舌頭,是一張嘴,滿是獠牙的巨口。”
“書生還來不及反應,哢一下,就被吞了進去。”
謝言:“……”
所以我聽了個啥?
聽了個寂寞。 www.uukanshu.net
剛想小聲嘀咕幾句,就聽邊上老道瘋狂鼓掌:“好!”
謝言:“!!!”
認真的?
老頭你是托吧?
大堂裡的客人也紛紛鼓掌叫好。
林靈抓耳撓腮:“不是,狐妖怎麽就巨口了啊?不都是美女嗎?這不對啊。”
魏武提醒:“狐狸也有公母的。”
梁昊天輕咳了兩聲,對上謝言的視線,下意識又躲閃開。
心虛了?
粗獷大漢顯然對這掌聲十分受用,站起身高興地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老道笑容就是一僵。
“怎麽了?”
老道:“結束了。”
“……啊?”
“什麽結束了?”
“說書啊!”
“這就結束了?不沒說狐妖是不是巨口嗎?”林靈皺眉,“這也能結束?”
謝言倒是老神在在。
不就是爛尾麽?
見識過網文諸多斷更借口的他,對爛尾的容忍度很高。
當然,主要這故事他也覺得老掉牙。
粗獷大漢起身,等了片刻,失望下台。
等他落座,立馬有一尖嘴猴腮的男子上了台。
“諸位晚上好啊,小子要說的,是鴨子成精之事。”
鴨子,成精?
謝言默默低頭,看著手裡的花生,猶豫將其塞入耳朵裡能不能屏蔽聲音。
耳邊是滿堂的掌聲和叫好聲。
謝言:“……”
你們,是真的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