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村諸人一天死絕,那農家倆兄弟和婦人都對這個地界畏懼不已,稍微拾掇幾下便離去了。
謝言魏武他們不怕,在楊家村生了火,魏武擼起袖子給他們擀了面,眾人美美地吃了一碗熱乎乎的湯面,謝言還一氣兒吃了五個雞蛋後,這才離去。
梁昊天和老道原本是要往南走的,聽魏武他們說要去藥谷,梁昊天眼睛一亮,當下改了行程。
老道自是無異議的,只是五人兩匹馬,卻是怎麽都不夠坐的。
梁昊天一斜眼:“這馬我買了。”
林靈插腰:“不賣。”
等看到梁昊天取出的五百兩銀票時,林靈瞬間化為狗腿。
“賣賣賣!多謝梁少俠慷慨解囊。”
而後迫不及待地將韁繩扔給梁昊天,自個兒抱著那銀票親了又親,才寶貝地貼身放好。
老道看得眼熱,可又沒馬,氣得低聲咕噥。
“瞧著憨厚老實,實則奸猾狡詐,虧得還是個姑娘家家。”
謝言仔細看了他兩眼。
不是,你老頭還敢說別人奸猾狡詐?
你不是代言人嘛?
老道瞥見謝言的目光,下意識閃躲了下,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來,瞪眼:“看啥呢?我可告訴你,不許惦記我寶貝。”
他指的自然是懷裡抱著的甕。
謝言:“……”
魏武替他解釋了句:“老道士,謝兄光明磊落,哪裡是這樣的人?”
就是!
謝言下意識給魏武點了個讚,但很快又覺得不對勁了。
不是,給我戴這麽大頂高帽幹啥?
往後我要怎麽厚著臉皮抱大腿啊?
但……能說啥?
魏武還抱著自個兒上馬呢,把馬兒都讓出來了。
哎,認命吧。
待眾人離開楊家村,那井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水泡來。
越往上浮,水泡顏色越深。
水泡最後在水面炸開,竟將清澈的井水瞬間染黑。
雖說老道林靈和魏武的腳程都不慢,但對比騎馬來,還是差距很多的。以至於謝言在馬上沒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魏武見狀還貼心地替他解釋了句:“謝兄怕是受傷嚴重體虛了。”
虛?
你才虛呢。
謝言清醒時,這才發現天都快黑了。
然而他們幾人還在山間。
再看看他們的臉色,居然一點都不慌張。
不愧是老江湖啊。
他心底暗暗讚歎了聲。
可等到天黑,他們依舊尋不到棲身之所。
林靈著急了:“師兄,這邊怎麽連個村子也沒有啊?”
魏武乾笑著搖頭:“我也不知。”
二人又望向老道,老道跳腳:“瞧我幹啥?又想打我寶貝的主意?”
林靈白眼:“臭道士,誰稀罕你那破甕啊?送我我都不要。”
“你年紀這麽大,這地方應該走過吧,趕緊說說哪裡能過夜,實在不成,我們就上樹休息。”
梁昊天聞言頷首:“也對,夜裡行路到底不便,尤其是山路。”
老道哼哼唧唧:“年紀大就要見識廣啊?這地頭我也第一回來,不然早停下歇息了。”
梁昊天輕哼:“真沒用。”
老道要跳腳,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了那枚金錠,瞬間氣消,又樂呵呵了起來:“是是是,少俠說得極是。”
謝言:“……”
眾人又走了約莫一個小時,謝言都佩服這些人的毅力,感慨他們腳底板的扎實後,才見到遠處隱約的光亮。
林靈驚喜:“嘿嘿,有村子,我們快點。”
說著便當先跑去。
謝言暗暗歎了口氣。
想念汽車,想念動車,想念沙發。
踏馬的這馬騎著是真廢大腿根啊。
要不是忍痛技能牛批,現在他估計得嚎叫了。
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劍客。
不對,我玩飛劍的,劍什麽客?至少劍仙吧?
再一想唯一一次禦劍的美妙經歷……
行吧,其實騎馬也不錯,至少……它不搞自由落體啊。
“駕!”後邊響起梁昊天的聲音,扭頭一看,梁昊天已經騎馬飛奔了起來。
謝言:“……”
顯擺!
老道見狀忙呼了一聲:“少俠等等我啊!”
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魏武猶豫了下,飛身上馬。
不過顧忌謝言的腿傷,魏武騎馬也並不快,也就比老道快十來米而已。
等到了地方,謝言眼睛眯起。
林靈早已將雙斧提了起來,滿臉警惕。
梁昊天下馬,手放在劍柄處。
老道氣喘籲籲地跟上來,見狀,好奇問:“怎麽不進去啊?這客棧挺大,指定有客房。”
沒錯。
眼前並不是山間小村落,而是一家客棧。
三層小樓,飛簷鬥拱,掛滿燈籠。
要是在景區,都能成為一處打卡點,但落在這荒無人煙的山間……
多少顯了點詭異。
尤其他們才在楊家村遭遇過厲鬼,對這世間的奇詭之事已經有些認同,不得不警惕。
老道瞧了他們一眼,嘿嘿笑著搖頭,大步朝客棧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放心吧,這可是紅燈籠客棧,它要是危險,就沒有安全的地兒了。”
紅燈籠客棧?
總覺得這名字帶了點黃色。
不過老道這麽貪財的人,真要有危險,他指定第一個溜,他覺得安全的地兒,應該是沒啥事吧。
這點淺顯的道理梁昊天是最先領會的,牽著馬就跟了上去。
林靈是等魏武勸說後,這才收起雙斧。
謝言這回沒讓魏武抱,而是自行從馬上溜了下來。 www.uukanshu.net
腳著地的那一刻,他仔細感受了下大腿,好像,沒之前痛了。
猶豫間,他悄悄摁了摁大腿根。
行吧,根本不痛。
這時他才想起被自己割了一劍的舌頭。
之前吃麵的時候也是不疼不癢的。
所以其實我是有金手指的?快速治愈?可這有啥用啊?
謝言苦著一張臉。
不過等魏武過來扶他,他也順勢借力。
廢話。
就算是再廢物的金手指,也不能展現人前啊,萬一被盯上切片……
小心為上啊。
“幾位客官,裡面請!”
客棧門口,小二笑嘻嘻迎賓。
謝言仔細看了看那小二,臉有點慘白。
不僅僅是他,梁昊天和魏武他們都發現了。
林靈就跟魏武嘀咕著:“這小二瞧著就體虛,跟小師叔一樣樣的,真是可憐,為了營生還得出來做活。”
小師叔?
謝言眉頭挑了挑,不以為意地跨入客棧。
客棧大門口有一道屏風,轉過屏風,便迎上一道極為醇厚的嗓音。
“只見那狐狸三條尾巴一甩,天就暗了下來,書生慌忙朝四周看去,哪裡還有如林的美人,如山的金錠子啊?都沒了!”
“突然,耳邊風聲響起,書生忙轉過頭,你們猜他看到了啥?”
二胡劃拉出喑啞的聲響,哀戚悲鳴。
大堂裡的客人七嘴八舌了起來。
“眼睛?”
“是這樣的白眼嗎?”
“還有可能是裹腳布長的舌頭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