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房梁的顧北驚喜之情還未享受完,這一聲卻讓心沉到底,如果這聲音來自上方,那就說明對方可能早就發覺房梁上的自己了。
“余祥,把東西收好,帶大家出去。”沐海神情嚴肅,身軀一震,原本佝僂的身子居然直了不少,一股凌冽氣勢瞬間傳出,“把院長叫來,就說……”
“誅邪台的莽子,來討債了。”沐海淡淡說道。
名叫余祥的老者迅速領命,將那噴血斷氣的同僚背起,但就當他把手伸向地上染血的紙張時。
一把鋼刀破開房頂,直直插了下來。
余祥手一縮,但還是慢了一秒,只見一個手掌伴隨著慘叫瞬間被削落下來。
“誅邪台辦事,誰敢亂動?”房頂男子縱身一躍,飄飄然落在了眾老頭中間,卻是生得劍眉星目,冷峻非常。
“原來是宋大人。”沐海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大人遠道而來,不去衙門報道,卻在老朽這小破書院鬧騰,不覺得……”
“有失身份嗎?”說罷,沐海橫向一腿,老弱的身軀爆發出非同尋常的力道,這一鞭腿竟然產生了音爆的效果。
“啪”
宋訣不慌不忙,隻單手成掌,隔空拍向沐海。
掌腿接觸的一瞬間,兩人足下的青磚“轟”得一聲,絲絲裂紋迅速散開,整座房屋的地基都似被生生壓下了幾分。
“不愧是都城下來的覆體大圓滿高手,老夫佩服。”沐海一個起落,收腿退回。
“都說我們武人堂善拳腳,卻不知你們這書院老先生的腿也能這般硬實。”宋訣臉不紅心不跳,打趣道。
“多說無益,宋大人要以何罪逮捕我等?”
“有線報,你們在此頤養妖魔,還研究妖法魔道,我剛已在外觀察多時,人證物證俱在,伏誅吧。”
沐海哈哈大笑,氣勢卻愈加高漲,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也不斷膨脹,待到笑聲停止,沐海已經身愈八尺,雖不及謝令威高大,但那肌肉線條,卻比他還壯實不少。
“宋訣,你初來乍到就給書院扣帽子,可真是……”沐海咧嘴一笑,“年少有為啊。”
宋訣眼神一冷,足下一震,鋼刀飛起,隨後輕點雙腳,飛身抽刀。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殺到沐海面前時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鋼刀泛著冷光,刀尖直抵沐海喉頭。
沐海不慌不忙,兩手看準機會,往中間一合,居然將鋼刀從攻勢當中攔了下來。
宋訣眼見鋼刀被鉗,果斷撒手,身子一轉,借著向前的力氣,單腳朝著刀柄狠狠一踹。
“開!”
沐海大吼一聲,雙掌中醞釀的濃濃氣勁驟然爆炸,鋼刀瞬間碎成七八十塊碎屑,周遭桌椅盡數爆裂。
那些老學者看到此情此景,三頭並做兩頭,一股腦跑了出去。
就在最後一人跑出,這搖搖欲墜的房屋終於扛不住衝擊,“吱吱呀呀”聲音下,整套小屋垮塌下來。
“轟!”
煙塵散盡,沐海定睛一看,宋訣運起的氣勁體罩牢牢護住周身,別說刀片碎屑,就是灰塵也沒飄進一絲。
“居然還有人?”沐海心下一驚,只見宋訣手中提著一個年輕人,他好像不太好意思,摸了摸後腦袋。
“那個……要不,我走?你們繼續?”顧北努力露出一絲微笑,小心說道。
“你是誰?”整個百湖縣數得上號的武人修士他一清二楚,這人他確實是完全不認識。
“證人。”宋訣聲音還是那麽高冷,說道:“證明你們修煉妖功的人。”
“啊?我?”顧北愣了下,頭搖的撥浪鼓一般。“不是,我哪裡……”
剛想狡辯,卻見沐海抬起腳步,下一秒拳風已然欺到眼前。
顧北隻覺天旋地轉,自己已經被扔到了一旁,重重落地。
“媽的,真能冤枉人。”這是顧北第一次看到衙門辦案,沒想到居然是這般不講道理,一手救了自己,但反手就是一口該死的黑鍋扣了上來。
【武學:飛霜抱月(未激活)】
【說明:氣勁層覆體階武學,氣勁寒霜化,遲緩對手攻勢,氣勁附帶凌冽氣息。】
【心法:大月心經·殘篇(未激活)】
【說明:霜月入體,氣化寒冬,凝練寒意氣勁,一招祭出,百川歸冰;萬法傳蕩,四海生幽。】
“使用解析點,激活。”顧北沉聲說道。
瞬間,顧北隻覺一股從骨髓裡散發的寒意悄然而至,隨後這股寒意仿佛有方向一般,居然集結在他的腹部,這裡,也被叫做丹田。
丹田處一片空無之中,一道風緩緩吹起,隨後便是形成龍卷,再下一秒,一顆碧藍色的小珠子在龍卷當中驟然產生,珠子通體散發著寒意,而珠子裡頭正悄悄臥著一枚新月。
下一刻,龍卷停息。
“這就是……霜月入體,氣化寒冬?”顧北喃喃道,他隻稍稍引導了一下,就發現有股氣息溢於體表,心底也油然而生一種能驅如臂使的感覺。
“氣勁!”
顧北哪裡還不懂,這奇特的氣息就是那幫人在交談中多次提到的氣勁,而一股莫名的信息也出現在腦海。
“覆體高階?”眉毛一挑,顧北望向了前方,“嘿嘿,剛剛是誰想給我扣黑鍋來著?”
“嗯?”宋訣隻覺身後一陣冷意傳來,扭頭看去,卻見原來被扔到地上的顧北已經消失不見。
下一秒,宋訣身形一閃,一道白氣在原地爆裂開來,他瞳孔一縮,“氣勁外化?不對,不像。”
落地,宋訣拍拍身上灰塵,淡漠說道:“你知道向誅邪台的武人出手代表了什麽嗎?”
顧北甩甩頭髮上的冰渣子,嘿嘿一笑,道:“代表誅邪台的武人被我打了呀。”
“找死。”宋訣去勢不減,單指一擊,卻居然在指尖幻化出一道四五寸的氣勁。
顧北不敢托大,連忙運轉大月心經,身上寒意暴增,隨即飛霜抱月跟上,只見其化掌為刀,掌上白氣泠然,便是掌周圍的空氣也似乎有凝聚的跡象。
“噹!”
指尖氣勁與掌刀相接,這可讓周遭的書院植被遭了殃,在宋訣那邊的草木均被附上一層霜凍,仿佛下了場凍雨一般,輕輕一觸就可斷裂。
顧北身後的假山石塊卻像是被攔腰一刀斬下,切入的痕跡幾乎快將假山割成兩半。
“……宋大人,縣令趙志洲趙大人發令,王彪親率武人堂二十三人,此時正在書院外恭候,你不去見見嗎?”
說話人正是去而複返的謝令威,此時他正扶著變回佝僂模樣的沐海,冷聲說道。
“走可以, 你要跟我一起走。”宋訣指了指對面的顧北,聲音不容置疑。
“好。”顧北此時沒有第二個選擇,若說逃,自己連這宋訣都搞定不了,更何況還有書院那些老者虎視眈眈,門口更有武人堂的捕頭親自帶隊。
兩其相較取其輕,顧北不是傻瓜,此時只能跟著宋訣先撤離此地,再另謀出路。
“有種鍋要主動背……”顧北搖搖頭,無奈說道:“就是這書院……自己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此人無故出現在我書院內院,我們尚未調查清楚,你就帶走?”謝令威眼神迎了上去,絲毫不肯讓步。
“我說了……”宋訣緩緩道:“他是我的證人。”
顧北這時哪裡還不懂,起身說道:“正是宋大人安排我在此處,盯緊你們這幫勾結邪魔外道的老頭,裡應外合,把你們一眾緝拿。”
你們剛剛還拳腳相向,以命相搏,現在卻說是一道的,騙鬼?
謝令威和其他書院學者一時無語。
倒是沐海,輕咳兩聲後,說道:“老夫與眾學生俱在此處,宋大人如有證據,就上來拿我們便是,絕不反抗。”
宋訣深深看了眼沐海,抓起地上那帶血紙張,道:“這個是證據,我要帶走。”
“你!”謝令威正欲發作,沐海卻是伸手一攔,道:“宋大人要查案,盡管拿去就是。”
宋訣點點頭,隨後向顧北招了招手,道:“走了。”
顧北搖搖頭,臨走時看了眼內院小屋一旁的連廊,嘻嘻一笑。
“妹兒,改天我騎摩托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