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議事堂。
“余城誅邪台,宋訣報到。”宋訣冷峻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拱手而言,身板站的很直。
王彪看到宋訣這表情動作,欲言又止,隻得歎了口氣,自己當捕頭已經二十個年頭了,什麽年少輕狂的小毛子沒見過,只是眼前這人他卻不敢多責怪什麽。
單就余城誅邪台,這五個字的份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拿捏的。
望著宋訣,他思考再三,緩緩開口道:“宋訣,你也不是第一天當差了,這誅邪台和天機院,武人堂和書院的關系你還不明白嗎?怎麽能隨意出手!”
宋訣目光如炬,大聲回答道:“回稟大人!在下來的路上就收到了師妹的消息,百湖縣有妖孽作祟,我還想問大人一句!”
“放任書院頤養妖孽作祟,是否就是因為你們的,‘不能隨意出手’!”
“你……”王彪怒目圓睜,瞪著宋訣,大聲說道:“書院之事,我們早有線報,目前尚未調查清楚,你如何僅憑劉穎的一面之詞,就去書院蹲點守夜,打草驚蛇!”
宋訣撇過頭,眉宇之間也是一種怒意,卻是不再言語。
“那個,王大人,宋大人,我看這裡也沒有我的事了,要是不影響,我就先……”顧北一個“走”還沒說出口,卻突然發現這二人居然立時蹬向了自己。
“想走?”王彪嘿嘿一笑,走了過來,拍了拍顧北的肩膀,笑著說道:“顧老弟,你這手藏得可真深啊。”
顧北一臉無辜地看向王彪,說道:“王大人這是說什麽呢?我從來對朝廷都是忠心耿耿,雖然平日裡行了些不義之事,但像扶老奶奶過馬路這種事,我一個月還是做一次的。”
王彪擺擺手,扯過顧北的領子,身上冒出的氣勁氣息強行壓迫上來,顧北頓覺呼吸艱難,周身氣勁難以運轉,便是丹田的珠子都停止了旋轉。
“氣勁……流形?”顧北艱難說道,他未曾想到,這小小衙門之中居然有氣勁流形的人物存在,更沒想到這人就是愛跟原主合作收“敬錢”的王彪,王大人。
望著顧北逐漸發紫的臉頰,王彪冷哼一聲,扔下顧北,說道:“看來你這幾年,不,可能是這十幾年,在書院學了不少修行的東西吧?”
顧北愣了一愣,但旋即裝出一副沉默的樣子,撇開眼神。
“哼,雖然有些好奇,你這般藏著偷著修煉,所為哪般,但眼下正是武人堂用人之時,怎麽說?是繼續做梁上君子,還是到我們武人堂,做個武人?”
“又或者。”王彪頓了頓,開口道:“回去那書院,認了自己偷學功法的事,然後交他們處理?”
“媽的,我還有的選?”顧北心中暗罵道,不過這也省了去解釋的麻煩,這身功法來得不清不白,如果有個武人堂的身份,披身狗皮,重新做人,好像也不錯。
“就是地痞流氓變捕快……不知道能不能挽回點我以前稀碎的形象。”顧北美好幻想起來。
“我反對。”宋訣語氣平靜說道:“他不合適。”
“一個劣跡斑斑的流氓,招入武人堂,只會玷汙誅邪台的牌匾,惹得民怒如何辦?”
王彪咧嘴一笑,說道:“誅邪台向來用人隻講能力,不講履歷,怎麽?宋大人家境不凡,就看不得浪子回頭了?”
顧北聽聞此言,倒是對王彪側目了下,“這人似乎……還挺撐自己。”
宋訣一聽此言,氣勁瞬間提了上來,狠狠瞪了眼王彪,不再言語。
“顧老弟,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早來報道,別太晚。”王彪拍了拍顧北的肩膀,熱情說道,“對了,別忘了明早把這袋錢送去西街。”
翌日,西街。
顧北望著眼前的宅子,猶豫再三,還是敲開了房門。
“呐,你看,又來給那母子送錢了。”一擺攤婦人探頭探腦說道,“我就說那顧北為人心狠,不明媒正娶就算了,現下孩子都搞出來,還不肯讓對方過門。”
顧北滿臉黑線地聽著街頭巷尾傳來的流言蜚語,眼下他修為已達氣勁高階,便是這巷子裡一根針跌落他都能捕捉到,更何況這些大娘無所謂的交談。
“吱”
柴門打開,一身著婦人打扮的女人探出身子來,這婦人生得確實水靈,雖然上了年紀,但保養到位,身材更是豐滿有加,眉眼之間還有一小痣點綴,更顯得嬌媚。
“喲,顧北你來啦。”小婦人側過身子,示意顧北進去。
顧北眉頭微皺,剛剛他才想起來一些細節,如果沒記錯……
“哎呀,怕甚呢,小元也想你呢,快進來。”說罷一隻手接過顧北手上的東西,另一隻手卻是緊忙圈住顧北的半邊身子,www.uukanshu.net 生怕他走了一般。
只是這一拉一扯之間,一陣獨屬於成熟女人的香氣透入顧北的腦海,當然,更不乏兩片柔軟……
“那個,那個……”顧北打斷思緒,連忙抽身說道:“趙大人還另有事安排,我……我趕著回去複命。”
“去你的。”小婦人手一推,埋怨道:“狗老趙!算了,算了,你去吧。”
“等一下……”顧北連忙擋住小婦人關門的手,從懷裡掏出了另一包錢財,這是上次那女子給的十兩余款,說道:“這是給小元的,收著。”
小婦人一看,愣了下,卻是慢慢收下了,隨後揮手道:“你且忙去吧,我代他謝謝了。”
顧北點點頭,轉身離去。
“看見沒?走了,又走了。”大娘指著顧北離去的身影道,“七八年如一日,真是服了這種男的,不娶,就硬養著。”
走到街口的顧北無奈歎了口氣。
小元是趙大人的親生子,這婦人也並非大家認為的趙大人金屋藏嬌,其實是趙大人的青梅竹馬,只是奈何趙大人高中後就被余城知府召為駙馬,這才有了這一出“原配”變“小三”的戲碼。
內心雖然不認可趙志洲的做法,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所以顧北無論是原主還是自己,都動了惻隱之心。
在街口回望,顧北心知此次若加入武人堂,往後這般送錢的事,自己是做不來了,隻得默默歎氣,這街口傳聞是否又會變成這女的“水性楊花”,自己頭上“綠草茵茵”?
緩步走著,顧北也就走到了武人堂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