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盡艱難地從泥水裡爬了出來,躺到一塊破石板上喘著粗氣,緊接著,霓虹與水煙也從地下掙扎了上來。
“我怎麽上來了還喘不動氣。”霓虹用手扒拉著鼻腔周圍的泥巴,卻發現自己的鼻孔與脖子都被水煙的四條爪子緊緊捂住。
“我活了嗎?wc我活了!”水煙睜開了眼睛,發現又可以看到光了,就從霓虹的脖子上跳了下來。
“我去,哥們,你簡直像個沾滿糖塊的巧克力蛋糕。”水煙看著霓虹,哈哈大笑,然後嘴裡吸進去一大塊泥巴。
“咱三都好不了多少。”
三人的身上被泥巴搞的通體烏黑,上面還沾滿了黃色的楓葉。
“我看資料說,海默的護林員部隊就有這種沾滿樹葉的衣服,他們管這個叫吉利服。”月盡一邊清理著面龐一邊說著。
“希望我們真能吉利吧。”霓虹踩了踩腳上的靴子,卻發現它已經沒有了動靜。
“捏嗎,我的靴子好像沒。。。”
話還沒說完,那塊破石板中間一下子裂開,三人刷地一下掉了下去。
月盡反應迅速,連忙將霓虹與水煙拖到了自己背後,讓自己保持下落的第一位,然後從懷裡掏出了那張蓮台,心神微動後,蓮台倏忽一下變得巨大。
“咱掉下來的地方,竟然是張雙人床!”水煙是第一個從失重中醒過來的人,他興奮地摸著蓮台表面,卻看著霓虹與月盡暈倒在一邊。
“別裝了你倆,根本就沒事!”水煙衝了過去,給了霓虹一耳光,卻發現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月盡也是這樣。
——
“月盡!什麽時候了?還不起床練功!”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在月盡的屁股上連抽幾下,月盡吃痛,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哎呦呦。”月盡一跳,把腦袋撞到了牆上,稀松的黃土撲啦啦往下掉。
“你還知道疼!”老頭連衣服都不讓月盡穿,就將月盡拉到了院子外面。
蕭瑟的秋風從月盡的雙腿之下吹過,地上乾枯的楓葉刺痛了月盡的雙腳。
“這是?”
月盡低頭看著自己的襠下,發現大小似乎有些不對,然後抬頭,卻看見了一張溝壑縱橫的老人臉。
“再看給你拽下來,給我把馬步扎好!”
老人將右腳伸到月盡襠下,左右來回踢了踢月盡的小腿。
月盡被迫扎好了馬步,他雖然不知道面前的老人是誰,但他很清楚就目前自己的身體情況,絕不能輕舉妄動。
“今年的楓葉格外的黃啊。”老人看著頭頂飄落的楓葉,眉頭一皺,院子上空的楓葉便碎成粉末,變成了一陣黃煙。
“阿嚏!”月盡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卻又換來了老人的一陣大罵。
“不好好練功,我直接殺了你,省得你死在別人手裡,還遭罪!”
月盡心裡一陣狐疑,卻沒搭腔,因為他看見老人朝自己指的手指甲縫裡滿是黃色的粉末,可自己卻連他怎麽出招的都沒看清。
“我怎麽到這兒的,霓虹與水煙呢?”月盡心裡默想,但隨即便被身體裡的經脈的嘯叫所打斷,他驚訝的發現自己身上各處都發出隱隱的砰砰聲,周圍的靈氣不受控制般往自己身體鑽。
“好!不錯!”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摸著自己的胡子,滿意地看著月盡。
“別看了,都出來吧。”老人眼神中的慈愛不改,但嘴裡的語氣卻冷漠無比,月盡很清楚這並不是衝著自己說的話。
院子上空從茫茫樹葉中閃出幾個灰衣身影,他們也像樹葉一樣落到了地上。
“老幫主。”幾個人穿著灰色的粗布衣服,像在身上裹了一塊破抹布一樣。
“不是大事,我就把你們全殺了。”老人仍然看著月盡,沒有看他們,這讓月盡心裡發毛。
“離這兒大概三十裡的地方,出現了虛無漩渦。”幾人跪在地上,頭都沒抬。
“月盡,穿上衣服,帶你練練。”老人一把將月盡丟入屋裡,又激起了一大陣黃色灰塵。
——
“吃飯了,李想!“
一頭卷發的中年婦女敲了敲兒子房門,但卻不見回應,然後她便悄悄推門,將頭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吃飯了。”女人聲音小了很多,故意啞著嗓子。
霓虹正躺在床上,戴著一副vr眼鏡,興致勃勃地看著電影。
“又帶著這個副眼鏡,也不怕把眼睛看壞了。”女人看見霓虹正吃著薯片,專心致志地躺在床上,心裡免不得有些生氣,過去把霓虹的眼鏡摘了下來。
“你怎麽自從前年開始就這麽愛看電影,而且看的不都是你小時候看過的嗎?”
“我怕以後看不到了。”霓虹站起身來,抱了一下母親。
霓虹已經在自己的小時候生活了三年了,卻依然沒找到回去失落之秋的方法,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不是真的,因為窗外的葉子已經黃了三年,而自己每年的學期課程也一直在重複。
這在地球星鏈城是不可想象的,四季已經可以由人為控制,但天氣管理員卻連播了三年秋天。
“我不吃了媽,準備上課了。”霓虹拽起自己的書包,帶上一副耳機便跑出門去。www.uukanshu.net
“小英雄自己買點飯吃!”母親在門口喊著,頭髮沾上了一片楓葉。
。。。
“這節課是危機應急訓練課。”教官在講台上講著,霓虹在下面帶著自己的複古有線耳機聽著歌。
“在座的同學以後都是星際火箭軍的一員,我希望你們能好好聽講,現在有真人上課的也就你們了。”教官明顯是說給霓虹聽的,但霓虹卻不在乎,因為他已經在這兒三年裡聽了好多遍了。
“警告!星鏈城外部出現虛空漏洞!警告級別紅色!”
“警告!星鏈城外部出現虛空漏洞!警告級別紅色!”
教室裡護眼燈此刻發出奪目的紅色,霓虹抬起頭,把耳機摘下,連忙往窗外看去,整片天空都在發出紅色的閃光,但空中的黃色的楓葉卻一直在飄蕩,絲毫不見停止。
“這跟去年可不一樣。”霓虹從窗外翻了出去,腳上的噴漆靴卡卡兩聲,霓虹整個人慢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飛了起來。
“媽,你在嗎,快去應急飛艇。”
霓虹怎麽也打不開家門,隻好外面大聲喊著。
“沒辦法了。”眼見天空的紅色不再閃爍,霓虹從懷裡掏出了兩隻練習用手槍,事實上他應該只有一把而且還不能自己保管才對,但誰讓他循環了三年。
霓虹用手槍將大門融化,一腳踹了進去。
“媽!”
但卻發現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扶手站立在客廳中央,而自己的母親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攤血泊上還漂浮著幾張楓葉,好像一舴舴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