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做這行當的,知道得真多……’
心裡念頭閃過,卻也沒再問下去,語氣平淡的轉了話題:
“秦姐,你們這的土地廟在哪?”
秦玲上下打量張宏天一番,略微猶豫才開口:
“小天哥,你給我們娘倆仙果,我就多嘴勸一句,這倆地方最近還是別靠近的好。”
“哦?”
“你還別不信,我也說不好是什麽原因,
就是接近過這兩地方的人,最近出了不少怪事,
砍柴的李二牛,打漁的麻老五都出事了,
一個已經半個月沒出門,一個瘋瘋癲癲的半夜就到河邊瞎叫喚,
說什麽仙啊,神的胡話。”
看著張宏天不在乎的樣子,秦玲也是急了,說了一連串的信息。
“多謝秦姐,我們行腳的,走到了一地,單純去拜拜而已,不摻和魚妖的事。”
什麽魚妖,仙人,武師都和他沒太大關系。
若是順手又不危險,他倒也不介意管管。
麻煩的話那就還是算了,來這主要還是“開會”。
找土地廟,只是不想再靠雙腿跑路。
一千多裡路,差不多得跑一天呢。
當初去花果山就是靠土地送行的,只不過,不是這裡的土地。
大概是因為那場風暴,才歪到這不熟悉的地方。
“你心裡有數就行,土地廟在內城西南角,石鋪橋那一帶,河伯廟在東北碼頭。
得你叫一聲姐,我也沒啥能幫你,
聽你意思是要走,喝杯熱水再出門吧,莫要著涼了。”
秦玲到牆角翻出一兩塊乾柴,架起石鍋就要燒水。
張宏天歪頭看了一眼,正在和春兒玩鬧的猴子,也就沒阻止。
‘八成已經遲到,不差這一會。’
萬沒想到,這時代居然喝熱杯水也那麽麻煩。
等她生起火,到燒開水,硬是過去了兩刻鍾還多。
就在秦玲剛把熱水倒入竹杯之際,門被推開。
一個眉粗眼細,穿著短打,渾身濕透,腰別寬刃大刀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看了一眼張宏天,細胳膊細腿,一臉秀氣的模樣,也就不再理會。
衝著秦玲開口:“喲,來得不巧嘛,有客啊,別做了!
你運氣好,內城有人好你這口,趕緊收拾下跟我走。”
“歷哥……這。”
男人直接伸手,一把抓向秦玲手中竹杯。
“啊!”
爭奪中,竹杯裡的水濺到秦玲手背。
“娘,怎麽啦?”
正在玩鬧的猴子和春兒推開布簾看過來。
布簾掀開,也露出被他們倆搬到內間的水果。
男人眼睛一亮,推開秦玲,直接向布簾走去。
“等下!”張宏天起身,一把捏住男人肩膀。
“哎呀,疼疼疼,你小子……”
“有事說事!”張宏天輕聲說道。
“你特麽有本事就廢了我!要麽就松手!”
倒是有股潑皮的狠勁。
張宏天眉頭皺起,手指微微用力,哢嚓聲響起。
“啊!!!你他娘的……”
男人肩部瞬間腫脹起來,手臂耷拉垂下,捂著肩膀疼得青筋暴起。
修仙是為了什麽?
長生什麽的,他現在還沒那個覺悟。
現在階段,隻想說話時候別人會認真聽!
若是不聽,也有能力讓不聽的人承擔後果。
皺眉只是不想牽連秦玲母子,而不是猶豫要不要動手!
果然,
秦玲見到這個情況,抱著春兒縮到角落,嘴裡念叨著“糟糕”“該怎麽辦”。
小猴子露出奇怪的神情,雙眼忽閃忽閃的盯著張宏天。
“不管做人,還是做猴都要講禮貌,不清楚情況時候,不要無視他人。”
小猴子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只要覺得能擦乾淨屁股,就別忍氣吞聲!”
小猴子先是迷惘,突然眼睛變得明亮起來,狠狠點頭。
說完這句話,張宏天一把扣住男人肩膀,把他丟出門外。
“哎呦,你敢惹我們漁幫,你死定了……”
男人一邊哼痛,一邊怒罵。
棚戶區的人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雨一停,人們要麽在修繕房屋,要麽在清理積水。
膽子大水性好的,在河灣處攔截被水流衝下來的木材。
“那不是漁幫的田恆嗎?”
“是誰敢惹上他!”
突然摔出房門的男人,驚動了正在忙碌的鄰居。
“漁幫……”張宏天嘀咕了一句,轉頭看向小猴子,“收拾好水果,走了。”
“不過就一個婊子,還想讓我留下水果?”
最後一句,刻意提高了音量,足以讓屋外的人聽到。
秦玲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軀放松不少,看向張宏天的目光露出感激。
猴子雖然不明白,但也乖乖背起包裹,跳到張宏天肩膀。
雨後的棚戶區,滿是汙穢,屎尿等各種汙物不時順著水流飄過。
“你給我出來!老子要剁碎你!”
男人就站在這樣的水裡,左手拔出寬刃,色厲內荏的指向張宏天。
潑皮畢竟只是潑皮,有狠勁,但不多。
從他提起漁幫兩字,說明他已經慌了。
“麻煩。”
張宏天走出門左右看了下,拿過一根丈來長的撐杆,抖手間撐杆帶起殘影,打掉他手裡的寬刃大刀。
再一舞,拍爛男人罵罵咧咧的嘴。
輕輕一擰,在男人歪倒瞬間,撐杆刺破男人後領。
轉了幾圈,卷著衣服直接將其挑起。
把杆子往肩上一靠,就像挑貨一樣,離開秦玲的木棚。
小猴子眼裡滿是不解, www.uukanshu.net 又不敢說話,急得它頻頻指向撐杆上掛著的男人。
“最後一點,做事情不要牽連別人,能徹底解決別拖明天。”
小猴子癟著嘴,悶悶不樂。
它沒聽懂……
張宏天一走,鄰居頓時圍上秦玲。
“他是誰啊?怎麽敢惹漁幫田家……”
“阿玲你沒事吧,接待這些人,真要小心點,你還敢討水果,真是膽大包天。”
“他這麽招搖,別給你惹上什麽禍事,黑心田可不是講道理的人。”
鄰居的議論聲傳來,張宏天心裡略微煩躁。
經過這段時間接觸,他已經看出這地方,底層百姓生活條件是真的差到極點。
想喝熱水不敢多燒柴火,家裡一件鐵器也沒見著,連個像樣的碗都沒,五歲小孩連衣服都穿不起……
在撐杆上掛著的這家夥見到水果那一刻,事情就已經注定比較麻煩。
但是煩躁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
看到秦玲他們就像看到上一世的自己,除了物資條件好些,其他在本質上差別並不大。
同樣拚死拚活,也只是勉強求得生存。
這一世好了些,但更得努力。
一種莫名的緊迫感油然而生。
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思考這些。
一人一猴加上撐杆上掛著的男人,就這樣張揚著,在路人圍觀下走向內城。
還沒走出碼頭,路人已經變得稀疏不少。
“誰特麽敢動我們漁幫的人!”
喧鬧聲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