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圍攏過來的聲音,張宏天乾脆把撐杆往滿是淤泥的地上一頓。
田姓男子就像旗子般被掛在半空,發出嗷嗷叫喊。
來得快的漁幫幫眾,看到道路中央的田姓男子。
一個個都目眥欲裂的盯著張宏天,沒想到真有人敢在碼頭動他們漁幫的人。
來得晚些的,穿著要破舊點,有不少還是光著膀子,看到撐杆上的田姓男子。
有的憤怒,也有的明顯在忍笑,甚至有的是幸災樂禍。
最後才是一些穿著勁裝的漢子,他們簇擁著兩個穿著明顯光鮮中年人,和一個赤著上身穿燈籠褲壯漢入場。
這三個應該就是首領。
張宏天瞅了一眼,這三人實力就算在練武的也是底層,連內壯都不是。
可是從整個漁幫穿著打扮來看,他又有點無奈。
看樣子這個漁幫,裡面確實有真正需要抱團取暖的窮人,也有通過漁幫謀私利的家夥。
若是不在乎城隍,他一個人就能滅掉整座近萬戶的縣城,更別說圍過來的這區區幾百號人。
問題是動了手,就是把帶頭的全殺光,最後他還是要拍拍屁股走人。
他不懂政務、組織,可是聽說過一句話。
一個還能運行的程序,有再多BUG,不懂底層代碼之前,千萬別亂改。
這個縣城不可能只有這一股勢力。
他若是真這麽做了,牽一發動全身之下,那些窮苦老實之輩,說不定日子會過得比現在還慘。
“底層人世界,真就特麽的在哪都一樣。煩了!”
那三個漁幫帶頭的剛站定,還沒來得及報名號啥的。
張宏天雙目精光閃過,腳一蹬地,瞬間出現在三人身前。
抬手一下,打翻那兩穿著光鮮的中年人。
又閃身回到撐杆下。
幾百漁幫幫眾,包括那個帶頭的赤膊壯漢全都驚呆了。
就算內城最厲害的武師也沒這本事。
幾百雙眼睛盯著,如鬼魅般,瞬間擊倒蔡老大和田老二。
怕不是只有仙師才可能做到。
“我只是路過,”張宏天指了指撐杆上的家夥,“打他,是因為他嘴巴不乾淨。”
“打那倆,是不想傷更多的人。”又指了指躺地上的兩人。
“讓開道,把握住機會,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說完話,帶著小猴子踏步走向內城牆。
這時漁幫的人才反應過來,大多數人忍住狂喜、驚愕混雜,小部分立刻拔出各種奇怪的武器、竹竿就想圍攏過來。
“你們特麽的不要命了?這是仙師,都給我跪下,感謝仙師不殺之恩。”
帶頭的赤膊壯漢,一聲大喝,第一個跪伏在淤泥中。
有他帶頭,多數人也逐漸跪倒,最後漁幫幾百號人齊齊跪伏。
“多謝仙師不殺之恩。”
“多謝仙師不殺之恩。”
喊聲越來越整齊、洪亮,引得更多漁民冒出頭來,看向僅是直行就逼開人群的張宏天,
為什麽感謝,是不是真心感謝。
張宏天不在乎。
他們跪的是恩嗎?跪的是仙嗎?
他們之前跪的是權,現在跪是拳!
‘難怪修行要修心,有了力量再回塵世,真是百味雜陳。’
念頭閃過,一人一猴已經走出碼頭。
……
內城,城牆上。
“仙師,此人你可認識?”
身著青灰勁裝的年輕男子,對著身邊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拱手發問。
中年道人遠遠望著張宏天,眉頭緊蹙:
“不認識,我觀他不像修行之人,完全感受不到靈氣波動,但實力又很強!
管好你們家的人,別惹事,我先一步回去問問師尊。”
中年道士離開,青灰勁裝男子低著頭喃喃自語:“漁幫可不只是我們家的利益……”
……
陽河縣內城。
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牆外肮髒、混亂。
牆內整潔、秩序。
泥濘的土路換成青石板鋪就,兩旁木、磚結構的房屋規劃整齊。
哪怕是大雨後,也不覺太過混亂。
街面上不再能見到光膀子的漢子。
坎袖長衫,肩頭蹲著小猴子的張宏天,反而變成最顯眼的那個。
好些人目光一旦與他接觸,又紛紛避讓開去。
‘打兩個漁幫的人而已,王霸之氣這就開了?’
走向西南角的張宏天,心裡犯嘀咕,入內城別人要付兩文錢,守門的沒收他錢。
入內城後,能看得出不少人對他挺好奇,卻又不敢多看一眼。
“別惹事,人類世界吃東西要付錢的,忙完正事給你買。”
與張宏天的百無聊賴不同,小猴子對路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扛著包袱,從左肩跳到右肩,東張西望。
看到有小孩吃著燒餅、饅頭,冰糖葫蘆什麽的更是眼睛都瞪直了。
一刻鍾後,一人一猴踏足石橋。
老遠就能看到街尾,立著一座氣派非凡的廟門。
仿若白玉的水磨石,弄了九道台階,台階盡頭是朱紅色大門,上面掛著亮色銅環。
門頭雕刻著奇怪的飛禽猛獸。
一個字,氣派!
要不是門頭中間刻著的“土地廟”三字,張宏天真以為走錯地方了。
這一路從香爐山到花果山,土地廟他也見過不少。
這還是頭一次見有這麽豪華門頭的土地廟。
踏著濕噠噠的青石路面繼續前行。
果然如秦玲所言,香火並不旺盛,沒看到上香的信徒,卻意外發現倆灰袍漢子守在廟門外。
“那耍猴的,滾一邊去!”
大門左側灰袍漢子突然爆喝。
張宏天立刻按住小猴子……
“哈哈哈,李老三你可真窩囊,耍猴的不光不怕你,還怕猴子揍你呢。”
見到張宏天莫名其妙的反應,右側嘴角有疤的漢子笑出聲來。
“老子叫你滾開,聽見沒,死耍猴的!”
左側漢子被疤臉笑得面上掛不住,噌一下拔出佩刀。
“果然是有對比才覺得好,這一看,熊朋義可愛多了……”
張宏天輕飄飄的開口,松開摁著猴子的手。
“什麽叫耍猴的,你會不會說話!”
小猴子扛著包裹,如金色閃電衝到左側漢子身前,
跳起一爪,給他臉上弄出五道血口。
“讓你耍猴,讓你耍猴,你耍一個我看看?明明就是猴耍你。”
在他還沒回神之際,小猴子又跳回張宏天肩膀上。
“妖怪!有妖怪!”
疤臉笑聲頓止,拔出利刃指向張宏天。
“下人無知,還望張兄弟息怒,息怒……”
廟門打開,
一個穿著長衫大褂,富態員外模樣的中年人,拱了拱手:
“陽河縣土地,何雲泥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