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爺!”
兩名灰袍守衛即刻收刀,躬身施禮,話語間隱有顫音。
“狗眼都白長了?看張兄弟的面子上這次饒你們不死,自行去你們主家領罰去吧!”
胖土地何雲泥,站在台階頂微笑開口。
兩灰袍聽到這話,立刻跪地磕頭,語帶喜意:“多謝土地爺,我們現在就去!”
話畢,躬身退行,直到轉角才敢轉身。
‘嘖嘖嘖,土地爺還可以這樣當的啊。’
張宏天輕輕摸了下小猴子,好整以暇的看著。
“老哥癡長幾歲,就喚你一聲張兄弟了,不知是因為何事來找老哥我?”
‘修士之間是這樣打招呼的?還有這家夥沒被城隍召集嗎?’
興許是這幾個月隻與山林草木為伴,張宏天一時間有點不適應這種突然的熟絡。
“也沒啥事,城隍有命,前往述職,還望行個方便。”
土地在自己轄區內,有類似“縮地成寸”的能力。
可出了轄區,這種權能術法會自行失效,這樣回答倒也正常。
“啊,是這等事啊,那可有點不巧。”
何雲泥臉上肥肉抖動,汗滴就冒了出來。
還沒等張宏天問話,他白淨的胖手一拍:“嗨,看把我激動得,都忘了招呼張兄弟進去坐了,
請,請,裡面聊!”
說完側開身子,露出一條若白玉般,水磨石鋪就的道路
張宏天疑惑挺多,卻也沒法,畢竟是求人幫忙,只能跟著走進廟內。
土地廟內,一條水磨石道路直向廟堂,兩旁假山,樹木一應俱全。
比起廟宇,倒更像是個富家宅邸。
比起外城那些連基本生活物資都沒有的漁民,這家夥有點東西。
“張老弟,你這小靈獸,靈慧聰穎,神骨內蘊,尚未修行居然橫骨已除,頗為不凡啊!”
“偶爾遇到,有緣便一起同行。”
小猴子的神異豈是一小小土地能看穿。
張宏天不置可否的糊弄過去。
一人一猴在何雲泥的親自帶領下,到了右側像是會客室的房間。
這一進房,裝修就有點古偶劇的感覺。
各種精美的實木家具,應有盡有,甚至還看到角落擺放有消暑用的冰塊。
“這天氣,”何雲泥拿出一張帕子抹掉額上汗滴,往圈椅上一攤,“坐,坐下慢慢聊。”
寒暄幾句後,張宏天見他遲遲不提到底是什麽不巧,直接切入正題:“不知老哥有何難處?”
“想必你也知道陽河縣鬧魚妖之事吧。”
張宏天點了點頭。
“哎,老哥無能,前段時間與河伯老李一起嘗試除妖失敗後,這廟的香火就幾盡斷絕,
不是不想幫你,而是真沒香火願力施展術法,
這不,連日常的暑氣都有點受不住呢。”
何雲泥挪了挪肥胖的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看……”
張宏天沒法判斷他話的真假,畢竟沒當過正兒八經的土地神。
可這話裡的意思倒是不難懂。
就是想讓他去除掉魚妖唄。
張宏天抿了口茶水,緩緩起身:“既然老哥不方便,那就不麻煩了。”
說完也不管何雲泥的臉色,直接向門外走去。
‘我好歹在土地裡有瘟神的名頭,居然想留我乾活?這遲遲不相見,也是算計之中吧。
管你什麽陰謀詭計,爺不陪你玩了,看你怎弄。
不就一千多裡路嗎,直接跑過去又有何難。’
……
直到張宏天消失在街角,何雲泥才收起臉上和煦的笑容,眯著雙眼。
土地廟堂屋內神像雙目有血光閃過。
“老李,那花果山土地應該不知情,你那邊繼續……”
……
陽河縣內城東區一個煙氣繚繞的道觀中。
灰色道袍中年道人躬身對著一個紫袍道人:“師尊,李家傳來消息,那人剛離開土地廟!”
“知道了,這點小事不用一直盯著。”紫袍道人微微點頭。
“可是,蔡當家和田當家平日供奉也算……”
“哼,”紫袍道人眉頭皺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田家女娃的那點事。
縣令那邊有什麽動作,土地和河伯那邊又在做什麽準備,你查清楚了麽?”
灰袍道人冷汗冒出,匍匐於地,連聲道:“弟子這就去查。”
“渡雲,這次事情辦妥,我也該能回郡府了,這位置遲早是你的,
漁幫而已,誰上不都還是狗?換著養更有意思。”
……
內城縣衙旁一處大宅。
“二少爺,屬下無能。未能挑起土地爺與那人發生爭鬥,他們倆是認識的。”
疤臉和被猴子抓傷臉部的兩人,跪在地上。
面前是穿著青灰勁裝的青年,和一個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
“下去帳房各自領十兩賞銀。”
兩人走後,青年面帶憂色:“爹,這人和土地相識,那是不是不能動手了?”
“土地認識又何妨?當街行凶,土地神也不敢輕易插手人間事!”
“蔡當家和田當家只是受傷……”
“歷兒,你消息過時了,漁幫兩位當家被外來耍猴凶人當街打殺,已經記錄在案。”
中年男人輕捋胡須,話頭一轉:“不過,這事有人比我們更急,你與他女兒關系好,可以想法子透露一下,
黎縣令請的仙師到了!”
青年眼睛一亮:“孩兒這就去!”
……
陽河縣隱藏的各種陰謀算計都和張宏天沒關系。
這一刻,他正和小猴子坐在一處還算雅致的酒樓包間。
眼前是一桌還算豐盛的吃食,以河裡的魚為主,配了些張宏天認不出來的山珍。
小猴子蹲在窗沿,舔著手裡的冰糖葫蘆,看向窗外行走的人們。
“張大哥,銀錢還真是好東西。”
上酒樓和買冰糖葫蘆的錢,是他們倆去武館賣了串葡萄換來的。
一串葡萄足足一千兩!
一兩銀子能換一千到一千一百文錢。
按一個包子一文錢換算購買力。
對凡人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
張宏天輕易捏碎了武館,幾百斤重的石擔,這才沒人敢惹麻煩。
“確實是好東西,可也不少人為了銀錢變得不是東西……”
幾個月的前世,仿佛已經過去了好久。
若還是平頭百姓,我能說出這番話嗎?
“嗯,那胖子就不是東西。”
正在剔著魚刺的張宏天停下手,看向小猴子:“怎麽說?”
這猴子雙眼不凡,定是看出了什麽特別的情況。
“我不知道怎麽說,他和張大哥還有我一樣,都不是人。
不……不是那個意思,他和我們不一樣。”
小猴子把給自己說著急了。
“慢慢說。”
猴子靜下來,想了會:
“他好像不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