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方擎嶽二人回到茅草屋時,隻留沈朔雲與一地麻繩,徐翰已是不知蹤影。
問向沈朔雲,他隻說是對方掙脫了繩索趁機脫逃了。
這話連孩童都騙不了,更是沒法便身為從龍衛的申猴,只是當務之急是返回恆京,她便也不在一個區區地方水盜的問題上計較了。
沈朔雲還是很利索的,他沒有什麽重要的行李,只是簡單裝點了兩身舊衣裳又向方擎嶽交代了幾句家常便和申猴上路了。
方擎嶽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十年時間,他幾乎沒怎麽下過山,更別提離開太澤鄉了!此前去往恆京這一路上就已經讓他有了大開眼界之感,隨後還要去往二十年才開一次的武林大會,這叫他怎麽能不激動。
軒轅兄,我來了!大佛島,我來了!武林大會,我來了!
只是方擎嶽不知道一件事,就在二人分道揚鑣沒多久後,沈朔雲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糟了!忘了告誡這小子我當年有關武林大會的一些事兒了,希望沒人認出他和我的關系吧……”沈朔雲此刻只能暗暗祈禱。
方擎嶽不知曉這些,拿著舅舅給的銀子大搖大擺地又租了一艘民船便上路了。當然是沒有軒轅璞玉之前租的那艘大了,畢竟咱也沒人家那麽多的銀子啊!
……
“大當家的回來了!”
“什麽?大當家回來了?!”
白龍湖某處江岸邊,翻開隱蔽的樹叢便可尋到一處簡陋的水寨。
一眾小弟把徐翰圍的團團轉,他們本以為大當家這次是凶多吉少了,可眼下不僅回來了還是一副安然無恙的狀態。
“大當家的!您回來了?你能回來實在太好了呀!兄弟們都……”
啪!
徐翰一巴掌扇在來人臉上。
被扇的正是先前擅自出擊煽動弟兄的二當家,要不是這小子徐翰哪會遭那個罪。
“老二,這次可真是托了你的福了。”徐翰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二當家一聽立馬跪了下來連連磕頭。他本以為這次徐翰肯定凶多吉少,只要再過幾天禹州發了徐翰落網的告示那他這個水寨二當家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上位。可誰知道……
“大當家的,大當家的饒命啊!”
見到老二這般磕頭如搗蒜的模樣,徐翰冷笑一聲,不輕不重地踢了對方一腳,而後才開口:“老子可沒閑工夫消遣你,說真的,我遇到少東家了。”
“什麽?!沈朔雲他還活著?”二當家一臉不可置信。
啪!
又是一記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這一巴掌可比之前的要狠,直抽的他臉發紫。
“少東家武功蓋世!你我雖然現在做了匪,但我們骨子裡永遠是斷江門的人,怎可妄議少主?”
徐翰臉色發青,顯然是動了真火,他哪裡不知道不只是二當家,這十年來寨子裡不少弟兄其實都沒了多少對於師門的忠心,所以他才這般敲山震虎。
二當家也不敢回嘴,只能捂著腫起來的面龐不說話。
徐翰隨後又歎了口氣,他知道,大棒給了接下來就要拿糖果了。
“唉,諸位弟兄,我們雖然做了十年匪盜但卻未曾害人性命,更不敢用師門功夫,這是為何?
還不是為了當年師門之恩,要不是老門主和師門長老用命換了我們一條生路,我們早就入了往生,哪有這十年苟活!如今少東家回來了,他這十年並未荒廢,不僅為我們尋了出處,更是還培養出了方小東家這樣的人才。”
“方小東家?”一個小弟疑惑問道。
二當家臉腫了不方便說話,便由他發出了眾人的疑問。
“沒錯!”徐翰大手一揮,“就是這次將我擒住的那位少俠,他就是大小姐的孩子!”
聽到這話,底下弟兄們紛紛交頭接耳。十年了,他們過得是被東追西攆的日子,如今少東家回來還為他們尋了出路,這怎麽不算是好消息呢?
“那……我們接下來……嘶……去哪兒?”二當家捂著臉問道。
“嬴州,黃泉教!”
……
十二日,足足十二日方擎嶽才終於望到了目的地——大佛島!
十二日漂泊海上,方擎嶽也沒有經驗,並為提前準備好吃食,所以他也就吃了整整小半個月的海鮮,等上了岸他可得換換口味兒。
還不等他上岸,便可遠遠眺望見碼頭烏泱泱一大片人聚集在那兒。方擎嶽雖然不知為何但還是打算先上岸再說。
上了岸別了船夫,那一大片人便圍了上來,一個個面色似有不善,全是一副警惕的神色。
方擎嶽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就在方擎嶽一頭霧水之際,那人群散開一條通道為首走來一個光頭白須的老者。
“壽管家。”周圍人對老者似乎都很尊敬。
老者也是點頭向周圍人示意,隨即開口對方擎嶽說道:“公子是哪裡人氏,來這島上又所謂何事?”
方擎嶽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拋出了自己的問題:“諸位是——官府?”
“非也。”
“那關你屁事。”方擎嶽說完這話便無視老者向外走去。
周圍人見他如此狂妄皆是倒吸一口氣。
果不其然,老者大喝一聲:“狂徒!”
隨後猛的扭身朝方擎嶽後脖頸抓去,方擎嶽的身型晃了一晃已出現在了三五步外。
調整內息,方擎嶽也不禁在心中暗想,好一個老前輩!剛才險些沒掙開對方的內力,若不是靠著“半刻天”獨有的爆發力,此刻自己怕是已經被對方製伏了。
“練家子?”老者眉眼一挑,但馬上又換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不過是有點本事傍身就狂的沒邊了,後生,就讓老夫教教你什麽是長幼尊卑!”
老者步伐騰挪雙掌拍出, www.uukanshu.net 方擎嶽提起十足氣力與老者對了一掌。
一招對碰,高下立判!
方擎嶽退後數尺,老者則是滯留原地。
“不愧是壽管家!這年輕人實在不知天高地厚。”
“壽管家成名江湖幾十載哪是這種崽子可以碰瓷的?”
周圍人見狀都紛紛吹捧起來。
但少有幾人看出老者此刻面色並不好看。甚至壽管家心裡此刻已經在罵娘了。
娘的!這麽個年輕後生哪兒來這種功力?哪怕是江家與軒轅家的公子都不可能有這種內力!話又說回來,這小子內力雖然一時強勁但能感覺到在一瞬過後便趨於平靜,前後落差十分之大,只是江湖上有這種爆發力的內功可以說是寥寥無幾,而且自己應該都認識。可這後生的內力又有所不同,不成,這小子絕不可輕視!
方擎嶽此刻內心也是一片洶湧心思不斷。
好猛的老頭!隻論內力沒比甄公公弱多少,只是不如寒梅弄雪的內力那般陰柔綿長,相較之下老者的內力比較好化解些。最為關鍵的不是內力,是技巧,老頭顯然經驗十足,那特殊的步法讓人難以確定攻來的方向,而且雙掌齊出實則只有左掌出了全力,這就險些讓方擎嶽應對不穩,只要他剛剛身子因此有一絲傾斜老者都會趁機用步法繞至他的身側襲擊!
如果不是方擎嶽主動後退數尺來卸去那不平衡的力道,只怕是登時就要落敗。
不簡單!眼前之人絕不簡單!
此時,壽管家與方擎嶽二人腦海中共同出現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