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小世界的通道就這麽開啟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沒有什麽驚人的氣勢,也沒有什麽炫麗的異象,這很七戶村,果然七戶村。
這個時候的帝都,天諭教的正殿內剛結束了今日的禱告,虔誠的教徒們並沒有急著離開,教宗大人像往常一樣右手虛空輕托,左手舉過頭頂然後向下緩緩落下,在裡左手一寸處停了下來,就像是從天空中取了某樣東西放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隨著教宗大人的動作,整個大殿內的靈氣濃度也由上而下迅速地增加著,隨之而來的不只是濃鬱精純的靈氣,還有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這股威壓使得殿內的教徒們原本低著的頭顱更加低伏,眼神也變得更加虔誠,一座座古樸的石碑在眾人面前緩緩浮現。整座大殿的靈氣與威壓越來越濃,直至到了某個頂點,跪伏的教徒們紛紛將雙臂向兩側張開,手心朝上,再以標準的圓形向著自己的身前劃落,直至手背觸地,整個人跪伏在地上,就像是等待著施舍的乞丐,但他們的表情卻又是那樣的虔誠甚至有些狂熱,而此時他們身前的石碑也剛好落在了他們的手心,就像是捧著一個碗。
看著跪伏一地的眾人,坐在上方的教宗露出了微笑,眼裡滿是仁愛與慈悲,隨後他將胸前快要合在一處的雙手一錯,掌心向上一拋,就像是捧了一捧水灑向眾人,跪在地上的教徒們頓時精神一震,眼裡的神情越發虔誠。
殿內越發濃鬱的靈氣也隨著教宗的動作再次下落,紛紛落進了教徒面前的石碑中,隨著靈氣進入,一眾教徒們的修為也在緩慢卻穩定地增加著。
教宗大人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了起來:“主憐世人,賜福眾生,願天庇佑,前路不朽。”
教徒們有些狂熱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主憐世人,賜福眾生,願天庇佑,前路不朽!”
其勢浩蕩,因為這是天恩。
就在一眾教徒越發虔誠,禱告聲越發狂熱之際,教宗的神情忽然一動,他抬頭不著痕跡地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喃喃自語道:“遺族又要開啟聖域了?真是一群頑固又悲哀的人啊。”說完他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信徒們,微微一笑,神色越發的慈悲與憐憫。
看著眼前顯現的光門,江逆流沒有急著進去,也沒有退到最後的意思,就這麽一邊認真觀察一邊朝著小世界靠近。
他發現,所有人在進入之前都會先與丁玉等三人行禮,然後由唐無岩發下一枚牌子,牌子的材質看著像玉但卻沒有玉器那麽光滑,仔細看一眼就會發現每個牌子的中間還刻著一行小字。
自從第一次進入冥想狀態以後,江逆流的感知能力就被激發了,可能是離的不遠的緣故,此刻的他無須刻意就能清晰地看到玉牌上刻著的內容是:如遇變故,毀之即出。
他想了想,應該是在小世界內遇到什麽突發情況或者危險時,毀掉這枚玉牌就能瞬間離開小世界的意思。
江逆流倒沒有表現出什麽驚訝的神情,蘇先生在這幾日裡也向他講述了一些小世界的進出注意事項,其中就說到過因為歷史上某個蠢貨強行吸納小世界的靈氣導致小世界自爆而滅族的悲慘事件,所以後來的聖人或者聖人的後代都會在小世界留一個後門,以防止類似事件發生時小世界內的人來不及逃出來。想來,這個玉牌便是七戶村的小世界留下的後門了。
領完牌子的人便會毫不猶豫地進入那個光門,隨後便會在眾人面前消失不見,應該就是進入了所謂的聖域小世界。
終於輪到了江逆流,看著面前的丁玉等三人,江逆流學著前面眾人的模樣就要行禮,卻被丁玉一把拉住,嚴肅說道:“他們見我們拜的是長輩或者祖宗,你是蘇先生的學生,理當與我們是同輩,且你非我七戶之人,這裡自然沒有你的祖宗,就不必多禮了。”
聽到丁玉的話,江逆流先生一愣,而後對其不禁生出了無限好感。
蘇先生對丁玉的評價從來都是迂腐刻板,不知變通,但江逆流不這麽想,可能是觀察的角度不同,他一直覺得丁玉是個極其機智的人,也是一個極聽得進去勸的人,所謂的迂腐刻板只是丁玉對某些原則的堅守罷了,又有誰能確定這就是錯的呢?就看今天丁玉對他的這番說辭便知,他絕對不是一個什麽不知變通之人。
江逆流略作沉吟,緩緩開口說道:“在您和先生看來,這可能只是一樁交易,但對我而言,這是給了我一個改變人生的機會,這一禮是還是要拜的,是感謝也是抱歉。”說完便認真行了一禮。
聽完江逆流的話,丁玉不禁有些感歎,心想不愧是蘇先生看重的學生,果然不同尋常。也就不再阻攔,平靜受了一禮。他倒是沒有太在意江逆流所說的抱歉,隻當是他覺得搶了其他人的名額而感到慚愧,對江逆流不禁更加欣賞,暗道這孩子還怪懂禮貌的咧!
江逆流禮罷就欲像其他人一樣從唐無岩處領取玉牌,唐無岩也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就欲如同剛才一樣從面前的桌子上隨意取一個玉牌遞給江逆流,就在江逆流伸手去接之時,卻再一次被丁玉攔住了。
“等一下。”丁玉拉住了一旁的唐無岩。
江逆流則是一臉懵,不知他又要幹什麽,懵歸懵,他卻沒有開口詢問什麽,而是靜靜等待著丁玉後續的說法。
見江逆流沒有表現出什麽急躁的情緒,丁玉再一次忍不住有些感歎,卻沒有再耽擱下去的意思,直接說道:“二哥,你這個牌子不行,他可能捏不碎,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個還未引泉的普通人。”
聽到這話,江逆流恍然大悟,心裡不禁有些感激。
而唐無岩則是無所謂的說道:“反正也用不到,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的吧?”
丁玉卻是極其嚴肅的打斷了他無所謂的話語,認真說道:“二哥,事關生死,不可大意,請二哥慎重對待。”
見丁玉表情嚴肅,語氣認真的樣子,唐無岩知道拗不過他,無奈歎了口氣說道:“行行行,聽你的,小子你等一會兒,我給你重新做一個。”
說完也不待江逆流回話,從懷裡取出一個似玉非玉,似鐵非鐵的黯淡無光的塊狀物,隨後右手虛空一抓,江逆流隻覺得眼前一花,便看到他的手裡多出了一柄鐵錘,手握鐵錘的唐無岩氣勢陡然攀升,一股如同岩漿般的波動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激蕩開來。
就在江逆流快要被這股氣息震蕩的支離破碎之時,之間丁玉伸手向前一點,隨後改指為掌向下一拉,便好似在江逆流的面前豎起了一道屏障,讓他的身體重新穩定了下來。
江逆流心中一片駭然,終於明白了真正強大的修士究竟是什麽樣的,然後眼底就是一片火熱,更加堅定了自己修行的決心。
江逆流的表情雖然一直沒有什麽變化,但他起初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以及現在逐漸火熱的眼神哪裡能逃過丁玉的感知,心裡不禁又是一陣讚歎,心想不愧是蘇先生,眼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看著身前的變化,唐無岩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是沒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穩定、快速、精準,這些動作仿佛已經刻入了他的骨子了,根本就不需要大腦的指揮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來一般,隨著時而叮叮時而咚咚的聲響發出,面前的塊狀物慢慢變得扁平、光滑、圓潤,更讓江逆流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唐無岩全程明明隻用了一把鐵錘,那個被敲打而逐漸成形的玉牌卻好像是在被人用刻刀在精雕細琢一般,花紋隱現、線條分明,甚至連那一排小字也逐漸浮現了出來!看的江逆流瞠目結舌,暗暗佩服不已。
看著江逆流越來越讚歎的神情,唐無岩不禁有些得意,心想不枉我唐某人消耗那多靈氣。
一旁的丁玉看著二人不禁有些好笑。
他這個二哥啊真的是……唐無岩的手段騙騙江逆流這種沒有修行的普通人也就算了,他卻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其實很簡單,唐無岩看似在用力的敲打面前的玉石,實則是在錘上附著了一層靈氣,靈氣的形狀在他強勁的控制下變成了各種形狀,在漸漸成型的玉牌上細細雕琢,靈氣無形無質,對江逆流這種還未感知到靈氣存在的普通人而言,自然是發現不了,可這樣做純粹是為了顯擺而已,屬實是有些浪費靈氣的,要知道平時唐無岩製作玉牌也是需要不停的更換各種工具的……
丁玉搖了搖頭並沒有揭穿的意思,難得可以裝一次,就讓他裝吧,況且這一手鐵錘繡花的功夫也確實了得,整個大陸能夠在他這個修為使出來的人應該寥寥無幾。
過了大概一刻鍾的樣子,玉牌終於製作完成,為了最大程度的顯擺,唐無岩甚至沒有用手去拿面前的成品,而是用靈氣將玉牌從模具上緩緩托起,漂浮在江逆流的面前說道:“拿去吧, www.uukanshu.net這個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一捏就碎,你小心點保管,不小心弄碎了可就被傳傳送出來了。”
江逆流趕緊接過來,行了一禮後問道:“唐叔,您做一個這樣的玉牌很困難嗎?”
唐無岩先是被問的一愣,隨後大手一揮,貌似淡然說道:“困難?開什麽玩笑,輕松到宛如吃飯喝水!分分鍾給你敲出來十個八個的。”
聽到唐無岩的話,江逆流松了一口氣,然後大大咧咧地將玉牌隨意往懷裡一塞轉身就準備進入小世界。
唐無岩被他隨意的動作嚇了一條,想也未想大聲喝道:“慢著!剛讓你小心保管,你怎可這般隨意塞弄,碎了怎麽辦?!”
江逆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唬了一跳,隨後有些無辜地說道:“您不是說做一個玉牌挺容易的嗎?碎了您再給我做一個不就行了嗎?”
聽到這話,唐無岩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僵在那裡支支吾吾,老臉憋得通紅。
一旁的丁玉有些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笑歸笑,但也不好讓唐無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太過丟人,笑了一陣以後出言為他辯解道:“這個,咳咳,最好還是不要弄碎的好,畢竟進進出出的浪費時間不是?修行之路,時間還是挺寶貴的。”
江逆流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看著臉色滾燙的唐無岩,總感覺哪裡不對。
直至一道強光襲來,他的世界一瞬間變成一片空白,經過短暫的失明,視覺慢慢恢復,他眯著眼,看著眼前越來越清晰的世界,他知道,這裡便是聖人的小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