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正,來自蠻國落葉村,自記事起,便跟隨父親習武。
當別的孩子在無憂無慮地嬉戲玩耍時,我卻在家中被父親逼著練武。
父親的嚴苛讓年幼的我實在無法忍受,於是偷偷溜了出去。
但父親很快便把我抓了回來,並狠揍了一頓。
在我大哭著躲在母親身後時,他說道:
“想要出去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堂堂正正地打敗我!”。
於是我日夜苦練,終於在成年那日戰勝了父親,年少的我欣喜若狂,因為我可以去江湖闖蕩了。
在離家那日,父親一改往日的嚴肅,對我說了許多話,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這個世界有仙人的,習武之人在仙人眼裡和螻蟻無異。
父親一再強調若是遇到仙人,絕不可怠慢,不可引得仙人不快,否則必有殺身之禍。
我表面附和著父親,心中卻不以為然,在我看來這個仙人肯定是某個武藝高強的人,連父親都害怕,但是我打過了我父親啊!這個仙人,誰還不一定打的過誰呢!
就這樣,在母親不舍的眼光中,我踏上了闖蕩江湖的路。
剛開始幾年,我體驗到了江湖的各種人情世故、快意恩仇,我從名不見經傳的初出牛犢逐漸成長為名滿江湖的一代大俠。
那時的我風頭無兩,壯志凌雲。
可是,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那是一個涼爽的季節,我和三個好友在一片桃林中把酒言歡。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跌跌撞撞的向我們走來,呼喊著:
“各位公子,有一群賊人想要強搶小女為妾,懇請各位公子救救小女,日後必定重謝!”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我等幾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將她扶下,我這才注意到此女明眸皓齒、皮膚白皙,舉手投足間盡顯溫柔姿態。
我想她定是某個大家閨秀。
不一會兒,一陣簌簌的腳步聲傳來,跑進來十數位統一服飾的男子。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拔出利刃就直衝而上。
經過幾年的沉澱,我的武功又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我一人衝入包圍圈反而連斬三名敵人。
見我武功如此高強,他們自知不敵,於是其中一個像是領頭之人大聲喊道:
“我等乃受仙人命令,仙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還請這位仁兄速速離去,得罪了仙人你可擔待不起!”
在江湖中的這幾年裡,我雖聽說過仙人的存在,但根本不把什麽仙人放在眼裡。
我揮刀再斬一人,回應道:
“仙人?什麽狗屁玩意?叫你們仙人主子出來面對我!”
之前開口之人明顯愣了一下,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喝道:
“哪裡來的野小子!竟敢侮辱仙人,真是嫌命長!”
“廢話少說!”
說話間我又是斬下一人的首級。
“兄弟們,我們撤!回去通知主人!這小子死定了!”
見此情景,他們不再與我纏鬥,迅速逃離此地,徒留下幾具屍體。
我橫刀怒瞪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見他們了之後,才冷哼一聲,收刀入鞘。
回頭卻見女子面色蒼白,淚眼婆娑。
我以為可能是這般血腥的場景把她嚇到了,便出聲安慰道:
“姑娘,沒事了,我已經把他們趕跑了,你可以放心了。”
可她悲傷的表情並無一絲好轉,顫聲說道:
“感謝公子出手,可是我不僅無法報恩反而還連累了公子,我沒……沒想到他們背後竟然是仙人……公子,你快走吧,我就在這……”
唉!我還以為多大事!不就是仙人嗎?
“姑娘別傷心,我也不是吃素的!待那仙人過來,我非要掂量掂量他有幾斤幾兩!”
她仍然沉浸在悲傷中,不再說話。
見此情景,我的好友也是為我打起了圓場,說道:
“姑娘,你可能不知道,秦兄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許多大名鼎鼎的魔頭都在他手下走不過五招,我相信那個仙人來了也不會是秦兄的對手。”
面對好友的誇讚,我表面上面不改色,實際上心裡還是有些得意的。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個所謂的仙人會來的如此之快。
“誰人辱罵老夫?!”
我們正打算帶女子離開時,一陣雄渾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循聲望去,一灰衣佝僂身影正從桃林外前來,只見其每次單腳微踏地面就在空中滑行十數米,身姿看起來無比輕盈。
老者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便幾個踏步來到我們面前。
我內心微震,這是什麽輕功,他以前見過的輕功最好的人也遠遠達不到這種地步。
我意識到這位仙人可能是個隱世的武林高手,便收起了輕視之心,對其拱手道:
“在下聽聞您的手下對這位姑娘行輕薄之舉……”
“你是什麽東西?!”
未等我把話說完,灰衣老人突然伸出滿是暗沉老皮的手,隔空一抓。
瞬間我就感覺脖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 隨著老人手指輕彎,這股束縛力逐漸增強。
我面色紫紅,完全喘不過氣來,只能不斷的用手去抓脖子,試圖掰開那股無形力量,卻什麽都抓不到。
隨著老者小臂抬起,我的身體也慢慢離開地面,懸浮在空中,不斷地扭動掙扎。
我那三個好友哪見過如此場景,早都嚇得慌忙逃走。
這時我才真正理解父親說的話,仙人和我這樣的凡人乃是雲泥之別。
在仙人眼前裡,殺死我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一股絕望之感湧上心頭,並且以不可阻擋之勢在不斷增大。
見我即將喪命,那女人做了一件我都沒想到的事情,她跪趴在老人面前,不斷向老人磕著頭,潔白的額頭上滿是泥土。
“我願意做仙人的妾室,只求仙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公子一命。”
她不停用力撞擊著地面,直至額頭上不斷地滲出鮮血,流到她姣好的面容上。
“哼!看在美人的面子上,我便放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老者見此情景,一聲冷哼,化爪為掌,一掌拍出,一股極強的衝擊力直衝我的胸口。
我的身體向後急速摔落,斜砸在土地上。
我無力的趴在地面上,口中不斷有鮮血流出。
“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老人陰婺地看著我,然後轉身抱起女人,踏步離開。
走時女人回頭望了我一眼,那浸滿淚水的眼睛,那種深深的無力感、絕望和屈辱,永遠地刻在了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