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姬鶴齡的計劃,他們這趟是要去青藏高原的昆侖山脈,不過沿途他們要去鄉下接個人。
聽胖子介紹,這個人姓張,叫張暮楠,本是個頂厲害的地質勘探學家,不過現在嘛,這兒出了點兒問題。
胖子指了指腦袋。
話說一年前,張暮楠從京都回來老家,卻忽然瘋了,神經病最初一般是幻聽,達到幻視階段都已經是挺嚴重了,他的狀況,就是極度嚴重的那種。
他不停的吵吵說有幾個人趴在他家窗戶上面勾著頭盯著他,還說看到了已經死了好幾年的後排住戶家的媳婦兒,他還問那女的你來我家幹啥,女的不理他,坐他家樓梯下面。
老家房子樓梯蓋在外面的。
他過去指著那女人罵,女人就跑屋裡坐他床上。
他還說有黑影子人要抓他,讓家人幫忙摁著,一人提著個尿素袋子,然後往裡面裝,家裡人也隻好配合著他把空氣往袋子裡裝,還要用繩子扎上。
反正三天兩頭這樣怎怎呼呼,家人說他再不好轉,一家人全都得變成神經病。
他們家的家庭條件不太好,一家人省吃儉用供出來這麽一個碩士生,肯定不願意放棄。
又因為聽說了不少精神病院虐待病人的小道消息,也不願意將人送去精神病院,於是便這麽拿了藥吃著拖著。
到了張古村,顯然姬鶴齡他們之前就做好了打聽,直接將車停在了張暮楠家門口。
平原區的村落都是一戶挨著一戶建的,這個村子之前進行過新農村改造,宅基地規劃的非常工整,別家都已經在宅基地建造出了統一漂亮的兩層半小樓兒,只有張暮楠家還是破舊的老房子。
只有一層的平方,房頂上方有用石棉瓦搭建的遮陽棚,那個樓梯真的是有點兒多余。
剛入院門,就聽到了裡面鑽心的哭喊聲。
“老天爺耶,我了個老天爺耶,你這還叫不叫人活了呀老天爺耶,這好好的人怎就成了這樣呢?”
“抓住它,快抓啊,它過來啦,它抓我腿,嗚嗚嗚,又來了,窗戶上好幾個,快拿袋子,把它們都裝起來。”
顯然,張暮楠是又發病了。
胖子清了清嗓子:“你好,有人在麽?”
白薇白了他一眼,都叫成這樣了,沒人鬼在叫啊!
過了會兒,一個穿著邋遢臉色憔悴的婦人從屋裡匆匆跑了出來,一看是三個大漢,不由一愣:“你們是……”
胖子抬著手就滿臉堆笑的湊了過去:“你好你好,我們是武漢地質勘探大學的,和暮楠是同學兼同事,暮楠他在家吧?”
白薇心說你真能胡咧咧。
“他……他……”婦人扭頭往屋裡看了一眼,不由的掩面哭泣起來。
胖子連忙安慰了一番,進屋後,見張暮楠被綁了起來,瞪著眼正看著幾人,活像個大傻子。
胖子稱對張暮楠的情況已經有所了解了,這次過來是要帶他回去治療,因為有個地質勘探項目非他不可。
每年畢業的大學生那麽多,神經了的,學校要能管都見鬼了,最多給個撫恤金或者募集個捐助啥的,當初給的那點兒錢,早被給他看病花完了。
婦人一聽,卻立刻精神了起來:“真的?他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只怕不行吧?”
胖子直接將一個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我知道您的顧慮,不過他這種高智商人才啊,出現這種情況的其實很多,你越是把他禁錮在這種環景中,反而會加速他病情的惡化,反而,越是讓他去他熱愛的專業領域發光發熱,反而說不定一下就好了,這裡是三十萬,是他之前做科研項目的獎金,您呀,拿著這錢把家裡房子翻修一下,至於暮楠,你放心交給我們好了,換而言之,還能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麽?”
婦人想了下也點了點頭:“是啊,他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家人也都跟著瘋了死了算了,孩子還小,還要上學,都被他給整自閉了快,那我就不推脫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她含淚收下了錢,裡屋裡探出來個小腦袋,是張暮楠的小女兒,才五歲,瞅這家徒四壁的,不利於孩子成長。
接著婦人便急忙去買菜,非要留三人吃飯不可,這院兒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鄰居,過來打聽了一下狀況後,便也要跟著作陪喝上一桌。
不多時,張瘋子要重新回研究所被重用的消息便在村兒裡傳開了。
他媳婦兒弄了一大桌二十多個菜,冷菜熱盆兒的不停的上,她本以為這輩子估計已經是完了,沒想到卻峰回路轉,誰不想在村兒裡出人頭地揚眉吐氣的活出個臉面?
這一年來,外面都傳她男人瘋了,得了神經病,四鄰都繞著她家走,好像他們一家人身上都有神經病病毒,連自己的閨女都被小孩兒們給孤立,婆婆公公年紀大了,在老院子裡也是天天的哭,恨麽得把眼哭瞎。
飯局上,這些鄰居們挨個兒的給白薇三人敬酒,胖子倒是來者不拒,偷偷給白薇說,這些人請的酒是自己釀的,純正的緊,走時候非得討上兩葫蘆。
但是姬鶴齡的酒則都被白薇擋了下來:“他等會兒要開車的,不能喝酒,我來吧,我們都還有公務在身,我們點到為止吧叔。”
“不多喝,不讓多喝,就這一杯。”鄉親們好客道。
白薇可最清楚自己家鄉這片兒的人有多能喝,之前看網上討論,一些外地人嘲笑他們家鄉這邊的席面不行,就八個涼菜,連個熱吃兒都沒有,底下本地人一片噓聲,說其肯定是酒量不好,根本沒撐到上熱菜。
因此隻飲了一杯,之後不管說啥,堅決一口也不再喝。
正喝著,那邊被綁著的張暮楠又叫起來:“有鬼呀有鬼呀,你們桌邊兒趴著好幾隻,快打呀,快抓呀。”
這一嗓子嚎的人心裡直泛膈應,張暮楠他三叔給白薇他們賠著笑臉:“他以前可聰明了,是我們村兒第一個考出去的高材生呢。”
胖子美美的喝了一盅道:“會好的,這正常,很多人越是有才能,專注力越是集中,就越容易精神方面出問題,說是精神問題,也未嘗不是他們當真能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呢,對吧?”
“是是是,這個東西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就是不知道為啥都纏著他,我們也找人給他看過生辰八字,不該是什麽招髒東西的主兒啊。”
“哈哈哈,還是相信科學吧,我們所兒裡已經給他找了國內最頂級的精神科醫生,他一定會好起來的,放心吧。”胖子打哈哈道。
吃完飯,胖子暈暈乎乎了已經,那幾個村兒裡的老人竟然還面色紅潤舉止從容,白薇暗道是真忒麽的能喝啊,還是趕緊閃人吧。
假裝接了上級的電話,三人便把張暮楠塞進了車子裡準備跑路,胖子還不忘向那個提供自家純釀的男人討了兩壺,這才在張暮楠妻子依依不舍的送別中離開了這個村子。
“他老婆塞了一大堆吃的,顯然很掛心他的,我們這樣把人騙走,會不會不太厚道啊道爺。”白薇看著身側呆呆倚著車窗望著外面的張暮楠道。
“我說小百威啊,你應該叫小白花吧,他現在能這麽安靜,可全靠小仙鶴貼他腦門兒上的這張符呢,你覺得他是留在家裡當一家人的累贅好呢,還是跟咱們走,換他家裡能豐衣足食在村兒裡抬起頭來好呢?如果他清醒,我相信他會選後者。”胖子拿個牙簽兒剔著牙道。
“好吧,就算是這樣,不過你們弄他走是要幹嘛呀?他應該是單純的精神病吧,也沒見他說的那些髒東西啊。”
“哼哼,我可以很誠實的告訴你, www.uukanshu.net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們非要弄走他,就是因為他能看到我們所不能看到的。”胖子神秘兮兮道。
白薇身上一陣惡寒:“什麽?我是什麽也沒看到啊,我不是應該已經能看到那些東西了麽?難道你們也看不到?”
“你之前能看到,是因為一些特定的條件,比如這隻小鬼,是因為你前女友被纏上,而你和你前女友睡過,又因為你們都是極陰體,所以你能看到,你們之間有因果,而在泰山那裡你能看到,則是因為那個地方的特性,我們也不是什麽情況下都能看到的,明白麽?”
聽到胖子開涮自己和前女友,白薇一陣無語,“那為什麽張暮楠時刻都能看到?”
“仙鶴說他應該是開了陰陽眼了,去年他們研究所勘探一處地方時候,挖了個墓,之後他便開始不舒服,沒多久就開始瘋癲了,應該是在墓裡遭遇了什麽機緣,開了陰陽眼,所以才能看到,這陰陽眼,要麽是天生,有一些小孩兒,一生下來,就能看到常人眼中無法看到的世界,極少極少數才會有張暮楠這種情況。”
聽了胖子的一番解釋,白薇算是明白,即便是他們這樣的修士,也不是說都能看到靈魂體的,飛升的仙道和鬼道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修煉體系,甚至是道則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更多時候,他們即便察覺到,也要有特定的條件,比如時間段,機緣,因果等等,有時候也需要借助符文法器等來尋找。
這也就是他們要把張暮楠帶上的原因,隨時可以看到靈魂體,可以幫助他們規避掉很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