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鶴齡讓白薇搖著帝鍾圍著李思雨走,步伐的樣式前者給做了示范,白薇學的很快。
這是一種模擬鶴的步子,要求手如翠柳飄拂、步如丹鶴,就如朝鮮舞蹈中的‘柳手鶴步’。
讓人看起來體態中透著一種平穩細膩、莊重大氣、瀟灑剛毅的特征。
而每走幾步就需要搖動手中的帝鍾,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隻東西就越發的癲狂,姬鶴齡不時的用法尺抽打李思雨的頭頂上方。
那女鬼發出痛苦的嘶鳴聲,緊緊的勒著李思雨的脖子,不願意被就此分離開來。
“何不放下執念?”姬鶴齡問。
那女鬼的指甲都要嵌入李思雨的頭顱內,李思雨也發出陣陣慘叫,讓陣法外圍的周陽急出了一頭的汗。
“李思雨……鶴哥,這樣不行啊,李思雨她扛不住的。”白薇眼看李思雨的臉色越來越烏青,似乎要窒息了。
姬鶴齡卻面色沉穩,忽然,他直接一腳將白薇踹倒在李思雨的跟前,繼而祭出法繩套在了女鬼的脖子上,將其強行從李思雨的身上拉了下來,然卻是又將其送到了白薇的頭上。
那東西便立刻死死環住了白薇的脖子,陣陣的哀鳴慘嚎。
“暈,喔去啊,搞什麽?”白薇慘叫,嚇的魂不附體,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寒氣纏住了脖子。
“我說了,你若要牽扯別人的因果,那麽後果就要你來背負,你也是極陰之體,也能讓這血糊鬼寄生。”姬鶴齡面無表情道。
白薇渾身發抖:“別開這種玩笑啊老大,救我啊……”
姬鶴齡瞥了他一眼,而後緩步走到供台處,從貢品後方取出了一把桃木七星劍,他輕輕一動,那把桃木劍竟然分作了兩把,原來是把合劍。
他持劍走到李思雨跟前,一把劍指白薇的頭頂,一把則是指向了李思雨的肚子。
“你和你的孩子,只能存留一個,你自己選。”姬鶴齡淡漠道。
白薇目光落在李思雨的肚子上,隻覺上面附著一層血色的光,這層血光似乎還與自己頭頂上的東西的肚子有著一條血光的聯系,應該是臍帶。
顯然,這血糊鬼要奪李思雨的軀殼,是想讓她的孩子鳩佔鵲巢,重新降臨世間。
二選其一,如果她自己要繼續留存世間,以後大抵就是要讓白薇頂著她生活一輩子,她想佔據白薇的軀殼那怕是不易,而且以姬鶴齡的手段,大抵是會想辦法讓其被這方天地的道則所磨滅掉。
而她本來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自己那難產死掉的孩子,那是已經長成了的嬰兒,若非難產被悶死,此刻應當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孩子,她不甘心,這份執念保的她神識未全散。
她猶豫的時間並不長,便放棄了抵抗,顯然,她是要給孩子留下一線生機。
見此狀,姬鶴齡便以一張符文為引,貼在了李思雨的肚子上,而後繞著她走鶴步。
“傾土歸仰,鹹行善心。
不殺不害,不嫉不妒,
不淫不盜,不貪不欲,
……
宗奉禮敬,皆得度世。”
白薇一愣,這是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中的一段,即是渡人經,何以為鬼聽?
頌完經,姬鶴齡將那張符文從李思雨的肚子上揭了下來,李思雨的肚子便已經不再被血光籠罩,那張符文卻血芒大盛,姬鶴齡竟是將這張符文轉而貼在了白薇的肚子上。
“哥,你又幹嘛?”白薇欲哭無淚。
隻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鑽入他的肚臍,那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好像有個東西在踹他的肚皮,不曉得女人妊娠期間的胎動是不是這種感覺。
“他會替你生養照顧,該上路了。”姬鶴齡對白薇肩膀上坐著的女鬼道。
接著白薇隻覺得肩膀上一輕,束縛感消失,姬鶴齡將其收進了一面旗子裡。
“鶴哥,你剛才說的……是我替她生養照顧?”白薇顫顫巍巍的詢問。
“不是你自己選的麽?我說了,你介入別人的因果,就要承擔這因果所帶來的後果。”姬鶴齡淡漠道。
“可我是個男人啊,男人怎麽能生孩子呢?”
“它已長成,鬼胎而已,已無肉身,附著你身由你精血供養,眼下要這血糊鬼安心的走,你只能安頓好這隻小鬼,你養,還是她養?”姬鶴齡指著李思雨問白薇。
此刻李思雨面色極度蒼白,她已經供養那隻小鬼有一個月了,此時強行從她體內抽離,滋味絕對不好受,周陽跑到她跟前抱著她,只能鼓勵她說沒事兒了不要怕。
而李思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嚇人的話:“周陽,我剛才,好像看到它們了……”
可能是離體的時候,畢竟被附著這麽久,此刻又是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刻,所以李思雨應該是看到了那血糊鬼。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周陽摸著她的頭安慰的道。
李思雨看向白薇的肚子,她知道,此刻是白薇在承擔她所要承受的,換句話說,是白薇救了她和她的孩子。
就在此時,她臉色慘白,“我……我要生了。”
“周陽你趕緊送思雨去醫院。”白薇大喊道。
由此也表明了他所做出的抉擇,這個因果,他來背。
可背因果,說的容易,肚子裡傳來的陣痛感讓白薇額上的青筋直蹦,感歎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姬鶴齡將人架進了屋中,白薇疼的直冒冷汗,連連哀求姬鶴齡趕緊想辦法將這東西弄走。
後者倒是淡定,就那麽冷漠的看著白薇,似乎是在無聲的訓斥他這就是他亂介入因果的代價。
終於就在白薇要疼暈過去的時候,一聲調侃跨門而入:“喲,要生啦?”
白薇猙獰著面目扭頭看去,是那缺德道士,他連忙求救:“道爺,救我,我疼不行了。”
胖子看了看姬鶴齡:“你也是夠狠的心啊,他是男人,又沒有孕育的能力,那小鬼沒有溫床,可不扯他五髒六腑嘛,怎麽能把小鬼引他身上呢?怎麽也得找個女人啊!”
“找哪個女人?你媽麽?”
胖子一時語結:“要是我媽還在,還真讓引,積德行善嘛,我多個鬼兄弟也不錯,嘁!好了好了,再這麽袖手旁觀,小百威就活活疼死了,一根香的事兒,真是!”
轉而胖子來到白薇身邊,將龜鶴青銅吊爐拿了來,點燃了一炷香火,說來也怪,香火一燃,白薇肚子裡的動靜就安靜了下來。
“謝謝道爺。”白薇感激涕零。
胖子摸摸他的頭:“不用謝,乖,開始生吧!”
“哈?”白薇懵了。
“從你介入這件事開始,我們就已經遇見到了這個結果,這小鬼已經成型,不可能一直懷著,得以你為引,生下來,這樣你也是它的一個束縛,為防止它被道則磨滅,你為庇護,它便只能在以你為中心的方圓一公裡內活動。”
白薇欲哭無淚:“我怎生啊?”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喂,仙鶴,開始吧?”
姬鶴齡這才起身,他將一件道袍披在了身上,接過胖子遞過去的一個血色袋子,將其放在了香火處,又將幾張符文盡數貼在了那袋子上。
接著他又將白薇那隻受傷的手拿出來,解開包扎的紗布,傷口被重新劃開,不理會白薇的叫疼,姬鶴齡將血液滴入一個碗碟之中,將其放在了香火處。
不多時,便見一個小娃娃探頭探腦的從白薇肚子裡鑽了出來,沿著符文蹣跚爬著一路到香火處,而後坐在了那血色袋子上,貪婪的吸食著血液和香火氣。
“生啦,是個男娃兒,小百威啊,你當媽了。”胖子調侃道。
白薇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去球吧,這什麽情況?那袋子裡是什麽?”
“李思雨的胎盤,這小鬼寄養了一個月,它有依賴感,所以能從你身上引下來,它已入符陣,等它吃完這炷香,也就差不多能和你締結成功了。”
“李思雨她沒事兒吧?”
“嘿,母子平安,你也真是個大情種啊小百威,都忒麽這樣了,還擔心她呢,她已嫁作他人婦,你又何苦?”
“去去去!”白薇不耐的擺擺手, www.uukanshu.net 專心的盯著小鬼吃香,“道爺,這算是傳說中的養小鬼麽?”
胖子沉吟道:“不太一樣,養小鬼是需要嬰屍的,嬰屍是中陰性物體,又名水聖子,就是佛教所說的中陰身,非人也非鬼,乃是人死後意識脫離本體還未進入下一個輪回的一種物體,如果沒有高人做法,將遊離在人間的嬰魂度化,便極有可能被一些邪惡的降頭師利用,煉製成小鬼,以供一些利欲熏心之人驅使。”
“那它以後要一直跟著我?”白薇有些頭大,盡管他如今已經被迫接受了這個新的世界,但是讓一隻小鬼天天跟著他,他實在是,脊背發涼啊。
“對!且等機緣吧,我想那隻血糊鬼應該是覺察到了這方天地有異,不能正常輪回,又不甘心就此磨滅或者成為食物,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
“你們總說食物,是什麽把殘魂當食物?”白薇問出心頭疑惑。
然而胖子卻是與姬鶴齡對視了一眼,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以後慢慢你就知道了。”
直到那柱香吃完,小鬼才心滿意足的拍了拍小肚皮,皺著小鼻子嗅了嗅,然後爬回了白薇身邊,乖巧的蜷縮依偎在他的腳邊。
“親生的,黏你。”胖子笑道。
白薇有種呼死他的衝動,低頭看看腳邊的小東西,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麽感覺,不過現下跟在他身邊也還好,總好過在他肚子裡扯他五髒六腑。
看來這種東西並不似民間傳說中是隻吃香火的,火是照明,香是指引,最主要的還是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