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不可能把李思雨扒光了去畫這些符文,而且他手頭兒現在也沒有六畜血。
但是四肢震四方應該是可以的,胖子說過,手心和腳心上的符文很重要,可令自身行動不被邪祟左右。
眼下李思雨這麽痛苦,很明顯是這玩意兒在蠶食她的自我神識,自己必須讓李思雨堅守本我,不被對方入侵。
“誰是O型血?”白薇問。
“我是!”周陽道。
白薇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小折疊刀,對著自己的手掌心就劃了一刀,他自己也是O型血。
O型血是人類最古老、人數最多的血型,又被稱為狩獵血型。
O型血既不含A抗體,也不含B抗體,因此被稱為萬能輸血者。
他將血滴在了一個沒用過的餐具吐骨碟中,然後拿起一根筷子,蘸著血拉起李思雨的手,在其手心和手背上開始畫符。
他的記憶力很好,加上他學過繪畫,美術功底也很好,因而能完美複刻出姬鶴齡所畫的那些符文。
當他畫好第一個符文的時候,李思雨肩膀上纏著的那玩意兒明顯露出驚懼的表情,繼而對著白薇猛的呲牙咧嘴。
但是它此刻不能離開李思雨的身體,也只能這樣無能狂怒,倒是嚇人更多一點兒。
白薇讓自己盡量忽視那東西可怖的嘴臉,專心畫符。
他將李思雨的兩隻手的手心和手背,以及小臂之上,都畫上對應的符文。
然後,他又將李思雨的鞋子給脫了,在其有些浮腫的腳丫上畫符。
白薇心裡感歎,曾經他對這雙小腳極為熟悉,懷孕讓得原本玲瓏的玉足因為水腫而變得難看。
這舉動很冒犯,但眼下眾人雖然不解,但無人敢說什麽。
一直到白薇畫完符文,李思雨的臉色也好轉了起來,不再那麽痛苦,周陽才敢詢問一句這是幹什麽。
“不管你們信不信吧,思雨這是中邪了,李思雨,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白薇轉而詢問。
李思雨被周陽扶著從地上坐了起來,頭也不再不受控制的後仰,“感覺好多了,頭也不怎麽疼了,小白,你說我是中邪?”
周圍的人都臉色大變,有的覺得恐懼,四處上下亂看,仿佛身邊有不乾淨的東西,而有的則是認為白薇在危言聳聽純屬扯淡。
白薇點點頭:“你別怕,我會想辦法幫你的,現在你聽好,去了醫院之後,一旦感覺周身開始猛烈的發冷,就念這九個字,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李思雨重複了一遍,只見坐在她肩膀上的東西猛烈的抖了抖,更加的萎靡頹然。
見李思雨本蒼白的臉色也逐漸紅潤了一些,眾人皆是震驚無比。
在如今這科學至上的社會,眼下所發生的一切對於他們而言,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這時醫院的救護車也趕來了,李思雨被抬上了救護車,眾人都紛紛跟去了醫院。
周陽臉色蒼白難看,彩超室外,他一直挨著白薇站:“小白,你說的都是真的麽?”
“真假皆是人自我的認知,我沒辦法證明什麽,你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白薇淡淡道。
他所教李思雨的是道家的九字真言,這是回來之前,胖子教他的,除此之外,還教了他九字真言所對應所結的手印,不過結印手勢有些繁瑣,一時間他也沒辦法教會李思雨,因而隻讓她先背誦九字真言,也有驅邪避祟的作用。
這九字真言其實是一個威力巨大的道家禁咒,之前姬鶴齡教他問香時候所結的手印,也是在這九字真言結印手勢之上所加以的變化。
“我信,那我能做些什麽?你都需要什麽?只要能救小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先等等看吧,我會盡力的。”
“謝謝你小白,之前……對不起……”周陽真誠的道歉。
白薇輕輕嗯了一聲表示接受了這聲道歉。
“你的手怎麽樣了?去外科看一下吧,我幫你聯系大夫,這邊的副院長和我家有親戚。”
“我沒事,一點小傷,不至於興師動眾的,你先在這兒守好她吧,有什麽事的話,及時打電話給我,我……”
白薇的目光落在前方向他走來的人,一時語塞。
只見姬鶴齡邁著那雙如同漫畫中走出來的大長腿正朝他大步而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你什麽時候過來的?”白薇錯愕詢問。
他坐高鐵從泰安那邊回來,這才一上午的功夫,姬鶴齡出現在這裡,那指定是前後腳,甚至是和他同時坐車過來的,更甚至,說不準一路都在偷偷的跟蹤監視他。
搞什麽啊?
姬鶴齡沒搭理他,拽著他的手腕便將他拉到了一旁的休息區座椅上,他將手中提著的醫藥箱給打開,開始給白薇檢查包扎手心上的傷口。
“我沒事的,我隻劃開一點點小口,都已經不流血了,這天氣也不冷,包扎反而不利於傷口恢復。”白薇道。
姬鶴齡臉色卻有些難看:“你以後最好不要再這樣搞,別讓自己受傷流血懂麽?”
白薇見姬鶴齡如此關心他,倒是心裡覺得暖暖的,這人看著面冷,實際上也挺有人情味兒的嘛:“知道了,道爺呢?”
“他有事兒。”姬鶴齡冷淡道,將一個小瓷瓶兒中的藥抹在了白薇的傷口之上,然後緩緩給他纏著紗布。
一旁的周陽看的發懵:“這位是……大夫嗎?包扎手法挺專業的,但是真的不用找個醫生看看麽?這裡是醫院。”
白薇衝他笑了下:“沒事兒,不用,他比醫生專業,有他在,思雨有救了。”
姬鶴齡深深的看了白薇一眼,終是歎了口氣:“真不明白你在得意什麽,你介入別人的因果,就要背負別人的命運,不要隨便擾動他人的氣運,你記住,你渡不盡天下人。”
白薇聽著這話,沉默了許久,最後倔強道:“她是李思雨,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既然遇到了,我就會盡我所能。”
姬鶴齡也沉默了好一會兒,將膠帶貼好,輕輕嗯了一聲:“那她所牽扯的因果,以後就要由你來背負了,不過你做的很好,符文畫的很準確,你學的非常快,而且遇到那種情況也能讓自己冷靜應對,挺不錯的。”
白薇撓了撓後腦杓,有些不勝這誇讚。
周陽是個聽勸的,畢竟在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他和李思雨都表示願意相信白薇所言。
據他們所言,李思雨是從上個月開始出現這種情況的,姬鶴齡讓她回憶在這之前,有沒有遇到什麽詭異的事兒。
李思雨想了想倒是說了一件事兒,她說一個月前,她大著肚子去逛街,買了一些嬰兒用品,出來時候,一旁的巷子裡有個女人喊她幫忙,她說想不起那女人的長相了,隻記得對方手中好像提了個紅色的布袋。
那天回去家裡之後,夜裡就出現了頭疼的症狀。
姬鶴齡道:“那是血糊鬼,難產死的,通常只有孕婦可以看到,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你最好是,不要理會她就行,可你偏偏去了。”
李思雨一陣害怕,周陽連忙環住了她,握著她的手給她鼓勵。
白薇是真的不敢告訴她此刻那玩意兒就纏在她的肩膀上抱著她的頭,怕給她嚇出個好歹來。
李思雨和周陽按照姬鶴齡的吩咐,辦理了出院手續,並把老家的院子給收拾了,以供姬鶴齡布置驅邪的道場。
姬鶴齡用了很多黃符紙,並以朱墨畫符,朱是朱砂,墨是墨水,這次白薇在一旁看的仔細學的認真,偶有不懂的地方,便會向姬鶴齡虛心請教。
在他學畫之前,被姬鶴齡要求著進行了淨口淨身靜心。
姬鶴齡說,對於剛入道門的初學者而言,畫符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非同兒戲,要擺香案,上香,請神,事先淨身,又淨手,淨口,淨筆紙墨硯台,禱告完後,取筆一揮而就,噴上法水,再禱告,頂禮、送神,缺一不可。
而有很多初學者,不懂個中奧秘,一得到符籙書籍,就照貓畫虎,也不管身子淨不淨,也無請神,也未上供,隨便找來筆墨紙,就照畫了起來,然後燒了就吃。這樣子畫法,自然是毫無效應。
白薇認真學的很快,驅鬼符,定神符,鎮宅符等等,兩人一共畫了一百零八章,並將其貼在了房子各處。 www.uukanshu.net
這些動靜自然引得這個村子裡的人的好奇,不過村兒裡的百姓多信這些,私底下雖然議論紛紛,但是都無人敢當面置喙什麽,畢竟周陽的這村兒裡走出來的大戶,有頭有臉的,是全村人的驕傲。
兩人布置道場用了一天時間,夜裡十一點,也就是子時初,他們才讓李思雨步入道場。
姬鶴齡給了白薇一個帝鍾。
帝鍾也稱三清法鈴、法令,形如吊鍾,黃銅製。
道教的法鈴有柄,特點在柄端,稱為劍,呈「山」字形,三根並列的突出尖刺象徵三清。
帝鍾具降神利驅魔雙重作用,道士手握帝鍾搖動,發出叮呤叮呤搖鍾的聲音,是齋醮(jiao)科儀不可少的重要法器。注:{齋醮科儀,是指道家做法}
而姬鶴齡,手中則是拿了一把尺子,和一條編制樣式很特殊的繩索。
這尺子的樣式白薇見過,他自家也有一把,是爺爺的,他小時候調皮了,爺爺還會拿那尺子教訓他。
不過這應該是一把天蓬尺,是長約三十三厘米,寬約二厘米,厚約一厘米的木尺。
這種法尺通常用在道教齋醮法事上,形狀面刻有尺度、繪有吉祥圖案,如葫蘆,如意等。
另外,形狀四棱的天蓬尺是發揮天蓬神的辟邪力量的法器,他比法尺更有威力。
古人認為,度量衡講究「規矩」及「合法」,且具有驅魔的力量。
尺則被廣泛利用在信仰活動,僅次鬥。
道士利工匠也以魯班尺、文公尺、丁蘭尺等作為計算凶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