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想笑,除非忍不住,這次,屬實讓沈劍飛有些忍俊不禁。
“為什麽不是公子而是先生?”沈劍飛搖頭笑問。
“先生說笑了,如此大才…”
沈劍飛直接搖頭加擺手打斷,“你看不懂也看不透,就算大才?也便是先生?”
這只是一句疑問,不是抬杠,也不是回懟。
美女瞬間被問的啞口無言,還連帶著讓那一丟丟脖子都被羞意染紅,惱羞成怒並不是男人作為,只能閉嘴低頭氣得直捏拳頭。
如果此時春光爛漫,楊柳依依,沈劍飛絕對不會這般直接了當,“你是先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是你的身份?公主還是管家大小姐?”
“小女…小生七牧柔,見過沈先…沈公子。”七牧柔說完又是一禮,然後,便直接轉頭就走。
林仙兒那般顯歐派無胖次的美人,沈劍飛都見過兩次,七牧柔如今還是男扮女裝,他要是還貼上去,那就有違初衷了。
八月十五,月圓星稀。
沈劍飛和熊大兩人早早安頓完那幫受苦受難的人,便直接回到小院。
人的私心此刻總算是表現的淋漓盡致。
院外的好多好多人,都喝的是兩碗肉味稀粥,院內的這五人組,不僅有肉還有酒。
瘦小子雖然兩眼放光,手中筷子都不知道吃哪個,但家教還是有的,沒有任何的搶奪和霸佔行為。
如此看來,這小院的爺孫倆,以前肯定是過得不錯,不然,一個過慣了窮苦生活的老人家哪會如此品酒。
法不傳六耳,家醜不可外揚。
這年頭,小院內如此奢靡生活,只要吃乾抹淨,不去多說不去炫耀,如此沒有對比,就不會顯得那麽殘忍。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沒有上栓的院門被從外推開。
兩個人影踏步而來的時候,沈劍飛頓時有種捉奸在床的羞恥感布滿心頭。
“嗬!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小生沒想到沈公子也是這般人。”
沈劍飛瞬間惱羞成怒,眼神直接略過那壯漢,直勾勾盯著七牧柔,“不會說話就少放屁,我一沒偷二沒搶,吃的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腎上腺素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會不對勁,更何況沈劍飛這人就不能被激,接著怒嘲:“我再怎麽樣,也是養活了他們那麽多人一個月,你呢?屁用不頂,還在這裡大放厥詞,簡直厚顏無恥。”
爽!
就是爽!
憋了這麽久,如此罵出來,真是爽,再吧唧吧唧下去三杯酒,沈劍飛覺得爽上加爽,無敵了。
“你…”
沈劍飛也不慣著七牧柔,眼睛一瞪,“你什麽你,有本事你來做這一切啊。”
“無恥流氓,簡直有辱斯文。”
沈劍飛依舊口若毒蠍,“總比你這個只會用嘴說的斯文敗類強。”
吵不過,罵不出髒字,那就只能氣紅了眼,哭唄!
“哭個屁哭!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七牧柔長這麽大就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牙咬碎了,也沒法出手,只能眼淚汪汪得求助身旁那一直未說話的漢子。
不管沈劍飛佔不佔理,如此胡攪蠻纏胡說一通,還明顯是在欺負人,七牧柔既然求助了,那怎麽也得有個交代不是。
“沈…公子,得罪了!”
一步兩步三步,踏步踩點而來,也不等沈劍飛答應,便欺身而上。
“知道得罪了,那就趕緊…滾!”
暴怒的嘶吼!
沈劍飛這次確實生氣了,要不是李尋歡一個閃身急忙拉著那漢子極速後撤,那漢子絕對非死即傷。
“哥…”
七牧柔驚叫一聲哥,也是將沈劍飛心中的怒火撲滅了。
當哥的自然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這漢子一直沒出手,等到七牧柔求助才出手,如此相比,沈劍飛的所作所為簡直不是人。
世上就沒有不打不相識,自知剛下手確實有些重,心裡也是慚愧的沈劍飛,只是站起身來,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再沒說其他任何話。
七牧柔兄妹倆本來是打算就此別過,直接轉身離開的,不過,就連沈劍飛也沒想到,李尋歡居然將那漢子很是熱情地拉上了酒桌。
“七兄弟,家父可好?”
怪不得,原來是李尋歡這個探花郎年輕當官的時候,與這兄妹倆的老子認識。
如此,這就很明顯了,七家果然不是江湖中人。
聽不見,管不著,一杯一杯接一杯,今晚,沈劍飛也是唯一一次徹底喝醉了。
醉得好醉得妙,總算可以踏踏實實睡一覺了。
一覺醒來,沈劍飛看看窗外的天色,暗道一聲壞了,也管不了誰把他弄上床的,趕緊穿好衣服,火急火燎的出門。
果然,七家兄妹還在,不僅沒走,李尋歡還在作陪。
來不及打招呼了,那麽多人還等著吃飯呢。
沈劍飛也是一口水都沒喝,一口氣直接飛奔到城隍廟,眼前的一切,真讓他鼻子莫名酸酸的。
有人幫忙就是好啊,而且是辣媽林詩音這個便宜姐姐。
“姐,謝謝!”
或許禮貌是一種很普通的口頭禪,但此時此刻,沈劍飛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哼!德行!別光嘴上說, 接手,乾活啊!”
辣媽林詩音到底是當過母親的,從來不會一碗水端平,拖兒帶女的,她就會多打些粥或者粥會稠些。
沈劍飛可不一樣,一接手,就是一碗水端平,他手不抖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忙起來,真就是個機器人,還好有熊大幫忙燒柴,不然,沈劍飛除非有三頭六臂,也乾不了這麽多活。
這幫受苦受難的人,手那會這般細嫩,沈劍飛剛想發火,抬眼一瞧,懷揣著昨夜差點就她哥一拳打死的愧疚心,他愣是一句話沒說,默默給七牧柔打了一碗粥。
這會,他才發現,遠處還站著李尋歡和七牧柔的兄長。
人生中,頭一遭,沈劍飛內心莫名其妙的有些羞憤,就好像,一個被有心人突然發現的美女,那般羞憤。
“怎麽了舅舅,是找到舅媽了嗎?”
沈劍飛並沒有理會熊孩子龍小雲的揶揄,心裡隻覺得有些話必須得說,見沒人再來要粥,他杓子一扔,一眼掃到七牧柔的身影,便走了過去。
“嘖嘖,媽,你看我舅舅,我就說找舅媽,他還不承認。”
辣媽林詩音看了一眼七牧柔,淡淡一笑,“希望吧!”
希望個錘錘。
沈劍飛走到七牧柔身旁,蹲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咱們能商量個事不?”
還好,七牧柔的粥喝完了,不然,絕對會被嚇到嗆死,但她還是一臉警惕地問:“什麽事居然還要和我商量?”
“那個…”沈劍飛搓了搓手,“你和你哥能不能別把這座城裡發生的事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