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警察沒有多問自殺的經過,反而一直在問汪先生的病情。
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病,吃了幾副茶,分別是哪個茶師開的,還有茶的種類和名字。
甚至連汪先生喝茶的時間都詳細記錄了下來。
相比汪先生的死亡,警察更在乎的反而是他的病。
汪太太一直在哭,說話倒還算清楚,也積極配合調查,詳細回答了警察所有的問題。
最後還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警察隻好讓白茗和玉蔎先回家。
汪太太則是抱著孩子,跟著回警局繼續接受調查。
回家當晚,白茗就發了燒。
嚇的。
她膽子小,次次見了詭,總要燒個幾天,都快養成習慣了。
仙芽煎了好幾副茶湯,這才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等白茗好不容易能見人了,就抱著湯婆子坐在櫃台旁邊,看仙芽抓茶。
順便聽一聽八卦。
玉蔎總是在後院製茶,不怎麽出來見人。
白茗這個茶鋪不算大,加上她賺錢賺佛了,不愛做陌生人的買賣,來來去去總是附近那幾個熟面孔。
聽了兩天八卦,總算是把汪先生一家的八卦聽明白了。
汪先生汪太太是相親結的婚。
年紀大了,家裡催得急,就隨隨便便挑了個人結婚。
夫妻倆大齡成婚,剛磨合了兩年就有了孩子,本以為好日子終於來了。
誰知道汪先生突然迷上了茶寵。
玩物喪志。
沒兩日就辭了職。
接著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抱著個茶寵睡覺。
看在孩子的份上,加上這個家也離不了男人,汪太太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日子總得過下去,總這麽病著也不是個事。
沒過兩天,汪太太就著急上火的,趕緊給看了好幾副茶。
從城東開到了城西。
從大茶世家,看茶名師,開到了無名小館,末流小師。
聽說茶寵都不知道摔了幾個。
誰知道汪先生的病情反而越來越重,最後出了這麽一出人間慘劇,也是命不由人啊!
“唉,這汪太太孤兒寡母的,沒了男人的幫襯,往後的日子可怎麽活啊!”
櫃台邊,衣著花俏的老太太抹了抹濕潤的眼角,用行動表示了對汪太太孤兒寡母的同情和憐憫。
好好的說個八卦,怎麽還入戲了呢?
白茗摟著湯婆子,遞了一張紙巾過去,“金奶奶,您節哀,人死不能複生,但咱們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您可別因為傷心過度再傷了身子。”
“這丫頭,瞎說什麽呢,老太我身體硬朗,能活到九十九。”
“再說了,汪家的事跟我一個老太婆有什麽關系,總不能讓她們孤兒寡母都來找我吧?”
“我可沒那義務替別人養家糊口。”
“冤有頭債有主,要找也是找你白丫頭,誰讓你見了死人最後一面,這人到底是怎麽死的,警察到現在還沒個定論呢。”
金老太白了白茗一眼,罵罵咧咧從仙芽手裡搶過茶包,轉頭就走。
白茗雙手托著腮,笑著目送老太跨過自家茶鋪門檻,“是,金奶奶您說的對,人是我殺的,晚上睡覺可別鎖門,汪先生來找我的時候,我一定帶著他上您家裡拜訪。”
“呸,晦氣。”
老太這下老臉都變了,嚇得老胳膊老腿甩的飛快,跟兔子似的。
白茗笑了,心裡也舒坦了。
這世道,不能她一個人怕詭啊!
仙芽忍不住埋怨,“小姐,你說你惹她幹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老太有名的碎嘴,改明兒您在她嘴裡又成勾引人的狐媚子妖精了。”
白茗吸了吸鼻子,“誰讓她上個月說我老姑娘沒人要來著。”
“你家小姐我十八的姑娘一枝花,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就是我不惜得要。”
仙芽道:“小姐,說起這個,隔壁軒轅茶軒家的少東家聽說您病了,來探望了好幾次……”
“別別別,就說我不在……你就說我死了,灰飛煙滅,挫骨揚灰,屍骨無存,隨便怎麽樣都行,就是讓他以後都別來了!”
“仙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