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金賀就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他是連連抱歉，好在鄧警官也沒在意。

　　“我能理解金部長你的心情，但現在我們確實要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哪怕我們假設惡魔不存在，惡魔也帶不來什麽，但如果真的有個人參與了獻祭，並且之後依靠自己的運氣和能力，得到了權力和地位，那整件事情，是不是會變得非常難處理?”

　　“鄧警官，你是接到什麽消息了?”

　　面對金賀，鄧警官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通知。

　　終止調查四個字非常的顯眼。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十三人委員會對此事的態度出現了巨大的立場變化。

　　之前態度是模糊，但整體而言，還是偏向於完整調查，但現在這份通知一下發，就意味著徹底背離傳統價值和道德觀了。

　　風險和回報必須要對等，如果十三人委員會做出了這樣的決斷，他們索求的又是什麽呢?

　　別說何理想不明白，恐怕除了做出這個決策的人之外，沒有人弄得明白。

　　金賀那邊看著也沒看明白，但他顯然不怎麽願意在這方面過多思考。

　　“上面這麽做總是有原因，但調查中止意味著這案子要移交給其他部門，還是說就是簡單的終止調查?還是兩種都不是?”

　　“移交給回歸者協會的惡魔對策本部，由S級獵魔人車相曲全權負責調查。”

　　“什麽?讓回歸者全權負責這種刑事案件?”

　　聽到這話的金賀直接被氣笑了，之前只是妥協，現在好家夥，直接掀桌子了是吧?

　　別說金賀接受不了，看鄧警官的樣子，顯然警方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現狀。

　　可又能怎麽樣呢?他們必須要聽命令行事，按道理應該這樣，但鄧警官在這幾乎成為了定局的案件中，搜尋到了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

　　他攤開了手上的照片，從清水公寓，到後續的國道獵奇殺人案，以及泉水村殺人案的所有照片。

　　“我喊你們過來也不是為了和你們說終止調查。我希望你們信息部能夠查下去。”

　　“三個遇害者看似毫無關系，但如果結合車相曲和我們開會時說的，這是一次惡魔獻祭的話，那第四次的獻祭儀式，就會在這個附近了。”

　　鄧警官的手直指T區附近。

　　前線三市中的C市並不大，總共也就四個大區。

　　前三起案件確實就是在除開T區的另外三個大區的邊緣，如果說T區的獻祭落地在中心位置的話，那按照擴散范圍來算，確實能夠覆蓋整個C市。

　　你問擴散的是什麽?

　　攤開照片，又攤開地圖的鄧警官，特意在C市的核心區畫了個圈。

　　“惡魔瘴氣。按照車相曲所說的，惡魔信徒的四次獻祭完成，就能夠打開深淵之地，為超出常理的大惡魔開辟出一條通往人世的通路。”

　　“難怪要交給回歸者協會全權處理了，用他們解決惡魔，也是成本最低的判斷。只是這種鬼話真有人相信麽?真要簡單的殺死個人呢就能打開什麽惡魔通路，那滿世界都是惡魔了吧?”

　　金賀的想法一如既往的理性和效率至上，只是無論是鄧警官還是何理，他們此時都不認為這次的事是簡單的推諉，又或者推卸責任。

　　“按照車相曲說的，我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探明惡魔信徒的行動模式，必須要阻止第四次獻祭，如果能夠讓回歸者協會的人抓一個現行。只要能夠把真相公布出去，哪怕這個問題解決不了，那至少我們也不會這麽憋屈。”

　　何理當然知道目前十三人委員會裡最大的調查阻力就是周文。

　　如果系統那邊鐵了心讓惡魔來這邊，那也沒辦法，第四次獻祭一定會完成，只不過就和鄧警官說的一樣，這事情只要能抓個現行，並且公開出去，那周文在十三人委員會中的權力和地位，必然出現劇烈的波動，甚至翻船。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何理也不認為殺四個人完成獻祭就真能打開什麽惡魔通道。

　　惡魔瘴氣這種鬼話說成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還行，但你要說成什麽通道，糊弄鬼呢?

　　至於目前十三人委員會明明已經被周文佔據主導，為什麽還能夠做出把這種案件交給協會的判斷，這其中的真正原由，恐怕是周文認定了第四次獻祭一定會被完成，協會的人沒有任何能力阻止第四次獻祭的發生，從而誘發一場巨大的災難。

　　災難之中，最無辜和死的最淒慘的，永遠都是普通老百姓。

　　周文這種把全世界都架在火上烤，要徹底決裂的行事風格，已經不能說是鷹派了，是瘋了。

　　——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

　　慕容理理聽完了肖宇的完整敘述，發覺整件事比自己想的要簡單的多，也要讓人惡心的多。

　　三起獵奇殺人案的背後並不複雜，一切都很簡單，就是尼非訂相關的惡魔們，拚盡一切的在尋找尼非訂，僅此而已。

　　你要問為什麽事態會發展到這種複雜的地步?一切都是因為出現了非常詭異的不確定因素。

　　一方面是特異點，另一方面，是兩個不存在的人。

　　一個是何理，另一個——就是我慕容理理。

　　何理暫且不論，他的一切行為都不可預知，沒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就不像活人的家夥能夠做什麽。

　　那麽另一個不確定因素就是——我。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對你們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敵意。我其實並不在乎你們想幹什麽，又或者幹了什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肖宇。我只是覺得你們有價值，所以去調查了你們。”

　　“我之所以那麽做，只不過是我認為這些信息會是那位想要知道的信息，所以才去試著收集下了。沒想到引起的連鎖反應那麽大。”

　　“整件事，一下子就變得麻煩起來了。”

　　麻煩在哪裡?

　　總不可能有人認為周文費了這麽大勁，就是為了幫惡魔找人吧?哪來的這種大善人?不惜賭上自己的烏紗帽和人生，甚至全人類的未來，就為了幫惡魔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