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如往常一樣，恩幼睡得格外踏實，洗漱完下樓，正巧碰到石少卜上樓。

　　石少卜萎靡不振，眼眶上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又沒睡好，這次是因為城主。

　　和少卜錯開，點好菜，奢侈的三葷一素。

　　等菜上齊，少卜也從樓上下來入座。

　　“你那條大黃狗還沒回來?”

　　“沒呢，估摸著擱哪兒造孩子去了吧。”

　　“呵呵。”少卜乾笑兩聲，看了眼屋外。

　　斜陽還在，天沒黑。

　　白石二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大白天睡覺的功夫，傳聞中那扇城西鬼門被毀在城內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們都說，是老天爺偷懶閉上的那雙眼終於睜開，下界懲治惡鬼作禍來了。

　　“既然你還準備繼續查下去，今天的章程理好了麽。”石少卜若無其事的開口，平平淡淡。

　　“嗯。”白恩幼點了點頭，又道:“今天我們隻做一件事，去見一個人。”

　　“見誰?”

　　“幽州城現任城主……李?風。”

　　少卜聞言一怔，很想探探白恩幼的額頭，看看其腦子是不是因為發燒而燒成了漿糊。

　　“我們查這事查了這麽多天查到他頭上，他不可能沒有絲毫察覺，說不定，此時他已經開始反查我們，你這是準備自投羅網?”

　　“一切不要那麽篤定，那密道的出口是在城主府前的巷子不錯，但這並不能說明李?風就是人販頭子。”

　　“這還不能說明?除了李?風還有誰敢在那條巷子裡運輸人口買賣?在李?風的眼皮子底下！”

　　怕恩幼不理解之中蹊蹺，少卜接著補充道:

　　“三夜合計下來，城內消失的女人孩子近三百人！這麽龐大的基數，再加上人販子本身，少說也得四百人往上走吧?這種規格的隊伍從城主府門前經過，李?風會沒有半點察覺?無稽之談！

　　既然有所察覺，李?風為什麽不采取一點行動?他想隱瞞什麽?他想隱瞞他心中有鬼！”

　　之所以是三夜，是因為一覺起來的少卜曾問過店小二，確證人販子昨天夜裡又作了案。

　　“想知道一切原因?”

　　少卜沒搭話，悶聲塞滿了嘴……廢話。

　　“既然想知道，去一趟城主府，當面問問李?風，一切謎團自然解開。”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還沒活夠。”

　　“無礙，你且在客棧等好消息便是。”

　　白恩幼起身，

　　見白恩幼起身，

　　石少卜眼一閉心一橫，妥協開口:“問題來了，我們該怎麽進城主府?以什麽樣的身份進城主府?”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

　　掌聲雷動，

　　一小廝疾步朝府內走去，單膝跪地，雙手持拜禮。

　　“稟城主，府外有兩人求見。”

　　“何人?”

　　“聽他們說，是從長安來的大內密探。”

　　聞言，李?風擺手，廳中搖曳的舞女心領神會，撤離下去。

　　“大內密探?”

　　李?風在腦海中苦苦思索這個詞匯許久，並沒找到相關職位……當朝還有這種官職?

　　陰沉著臉，李?風若有所思:“帶他們進來。”

　　“是。”

　　……

　　白恩幼、石少卜二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城主府門口。

　　見那報信的小廝還不回來，石少卜有點慌神，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恩幼胳膊:“你這法子能行嗎?大內密探是何職位，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說過。”

　　白恩幼同樣很慌，但他不能顯露出慌張，至少不能比少卜還慌。

　　關於“大內密探”這個職位，白恩幼還是聽過的，從他師傅口中聽過，但一想到師傅那不著調的模樣，聽沒聽過好像都一樣。

　　關於當朝官差的職位白恩幼並不了解，怕壓不過城主一頭，白恩幼這才搬出了“大內密探”這一虛職。

　　就在兩人都慌了神又還不敢表露怕露了破綻的時候，報信的小廝終於急駛回來，兩人的心跳也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城主讓你們進去。”

　　石少卜心神一動，還真成了！掌聲送給白恩幼。

　　把白石二人領到李城主面前，門衛小廝退走。

　　李?風望著二人出神，一個平平無奇，一個穿著縫縫補補的灰色大褂，實不像什麽大內密探。

　　心中有了了斷的李?風再無顧忌，玩味的笑道:“來同我說說，這大內密探……是個什麽官職?正幾品?從幾品?”

　　聽見這話，石少卜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得！

　　事兒能成不是因為人家相信了他們虛構的身份是真的，而是人家知曉他們虛構的身份是假的。

　　“李城主，你聽我說……”

　　正欲開口解釋一番的少卜突地見到白恩幼接下來的舉動，直接嚇傻，呆立原地，話都忘記了說。

　　白恩幼也沒乾別的， www.uukanshu.net 就是平凡無奇的尋了個空位坐下，坐在最中央，坐在最上方。

　　那是城主的專座。

　　被嚇的六神無主的石少卜很想對白恩幼說……別裝了，咱身份已經被人識破了。

　　可惜距離太遠。

　　一個在下面站著，一個在上面坐著。

　　李?風饒有玩味的笑容更甚，自任官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膽的百姓。

　　“呔！你這惡廝還不速速將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如實交來！”找了一圈沒找到驚堂木的白恩幼索性用手掌代替，這一掌……掌聲雷動。

　　石少卜一手拍在自己面門，扶額，心道白恩幼又開始了抽瘋。

　　李?風沒有急著叫喊護衛護救，他對坐在上面那個家夥很感興趣。

　　也找了個位置坐下，李?風不急不緩配合起白恩幼的表演:“不知下官何罪之有?”

　　“城西鬼門關的傳聞你可曾聽說過?”

　　“下官有所耳聞，正在著手調查其中緣由。”

　　“你已上任八載，至今還未查個水落石出?”

　　“實不相瞞，下官雖已上任數載，可有關鬼門關一案，一年就發生那麽一次，留下的線索極少，實難查起。”

　　“到底是實難查起，還是你根本就不想查?我們二人來這幽州城不過短短三日，已然查到了不少線索。”

　　話到這兒，

　　白恩幼身形前傾，

　　接著厲聲道:

　　“你可知我二人查到最後……查到了誰的頭上?”

　　李?風雙手指向自己，頗有深意地回道:“不會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