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幽州城的夜色與其他州府不同,平白多了一抹心悸。
城西鬼門關外,
寒風肆起,晃動枯樹的枝條嗚嗚作響。
“啪!”
一隻細木枝條落地,牽動幾隻喜鵲飛出山野,嘰嘰喳喳嚷個不停。
人們都道“烏鴉當頭叫,無災必有禍。”
其實不然,真正象征著不詳的是那喜鵲。
恩幼和少卜趴在一處山頭,這裡視野開闊,也不在濃煙彌漫陣的裹挾范圍。
有了昨晚的遭遇,來此之前,他們二人特地回客棧取了兩件衣裳,把自身包裹的很嚴實。
從天還沒黑開始,白石二人便在此處候著,如今腳有點麻,腰有點酸痛。
既然那夥人販子是打著鬼門關的幌子販賣人口,而今鬼門又還沒合上,無疑是在說明,他們今晚還要乾上一票。
等待人販子自投羅網的過程中,閑來無事,白恩幼望著下方的陣陣濃煙開口道:“此陣法身處陣中你沒本事破解,於陣外你可能破?”
少卜很想提醒恩幼用詞的不當,沒本事這話聽起來很傷人,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濃煙彌漫陣,於一百二十年前由千機門第一任門主墨珧所創,原理很簡單,無非是霧煙與大煙的融合,再加以奇門盾法之道相輔佑,其也是憑借此陣法在江湖中小有名氣,後一手創立了千機門。
千機門在江湖中的威望很高,一半是因為千機門的立派之本陣法機關道,另一半是因為其背靠朝廷。
一百二十年過去,隨著千機門的不斷發展壯大,江湖地位的水漲船高,其門下弟子遍布四海八荒,濃煙彌漫陣經過不斷的改進和完善,怕是沒有早初那般簡單。”
“意思也就是破不了?”
“不在話下!再怎麽改進完善,原理是不變的,可破了陣法不就打草驚了蛇麽,再者說,且等那夥人販子趕來,說不定都不用我們破解。”
恩幼舔了下嘴唇,心想是這麽個理兒。
夜已深,
一陣好等,久等不見人販子的身影出現,除了寒風作伴就只剩寒風作伴。
這難免讓白石二人心裡泛起了嘀咕。
“昨夜、前夜加起來,已經作案兩次,他們不會收手了吧?”
“鬼門沒關,應該不會,不過……昨夜在那廝的帶領下我們貿然來過一次,如果他們足夠謹慎的話,恐怕在那時就已經驚了蛇。”
“那咱現在回去?”
“來都來了,天亮再撤。”
天,
亮了。
人販子沒有如約而至,從始至終不見半點蹤跡。
整片城西,整個夜晚,只有恩幼少卜外加幾隻喜鵲逗留。
白石二人從山頭走下,
走到鬼門前的陣法前的空地。
望著不知何時已經合上的那扇生了鏽的大鐵門,
你望我一眼,
我望你一眼。
“門何時關上的?”
石少卜搖了搖頭,他甚至懷疑起昨夜他們剛來此地時,大鐵門是否還敞開著。
“既然門關了,那夥人販子昨夜究竟有沒有再作案?”
“門應該是今天早晨才合上的,從裡面合上,案應該也作了,等我們回去一問便知。”
“你可曾看見了這門是何時合上的?”
“那倒沒有。”少卜用手在鼻子邊扇了扇,接著道:“還記得我先前說過的話麽,整整一百二十年過去,濃煙彌漫陣早就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改進和完善。
目前看來,欺騙……是其改善後具有的功效之一,昨夜我們盯著的那扇敞開的鬼門,是前兩夜留下的縮影,我們被自己的眼睛欺騙了。”
白恩幼揉搓著額頭,歎息一聲,一時感覺有些頭皮發麻,難以接受。
少卜見狀,試著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過灰心,怪我,怪我小看了這座陣法。”
“早知道陣法之道這般厲害,我當初就應該跟著師父多學點才是!”
石少卜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恩幼,得,感情對方在惋惜這個。
“我剛聞了聞這濃煙,少了大煙那份嗆喉,陣法應該已經失效,這煙是晨分自然升騰的霧煙,我們近門前瞅瞅。”
鐵門只是尋常的鐵門,除了大一點、鏽多一點,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石少卜試著推了一下鐵門,沒推動。
換恩幼來,
怕推不動的恩幼一開始便使出全身力氣……
“轟~”
“砰!”
是大鐵門著地的聲音。
不是恩幼力氣有多大,是這看似堅硬無比的鐵門有些過於中看不中用。
兩人互相張望一眼,朝裡面走去。
裡面的空間很大,是一個大溶洞,地上鋪滿雜草,足以容納上千人。
從地面留下的紛雜腳印可以看出,在此前這裡逗留了不少人,不過現在人去空空。
“找找,這裡面應該有暗道,難怪我們在外面呆了一夜不曾看見半點人影到來,應是都從那暗道跑走,失蹤的女人孩子也一並被他們帶走轉移。”
話閉,借助洞外投射的亮光,恩幼睜大眼睛在這洞中仔細搜尋。
這看看,
那又摸摸, www.uukanshu.net
找的格外仔細。
石少卜站在原地沒動,看向恩幼那格外賣力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那條雖然小但只要眼睛不瞎應該就能看得見的小道。
終究,
石少卜還是沒忍心打擊恩幼那幼小的心靈。
掐了一把嗓子,
再咳嗽兩聲,
少卜裝模作樣的驚呼出聲:
“找到了!這裡有條小道。”
恩幼聞聲趕來,同樣驚呼出聲。
“奇怪,我剛剛怎麽沒有看見。”
小道又狹又長,
複行數十步,
再行百步千步,
白石二人的身影才從另一個洞口顯身而出。
打眼是一條巷子,
民巷。
民巷的盡頭有一座府邸,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城主府!
白恩幼與石少卜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人被轉移到了城主府,這事兒真的和現任城主李?風有關!
事關城主,那可就事關重大了!無論背後的隱情到底是什麽,都不是少卜這種身份能上座的宴席,少卜覺得恩幼也是一樣。
“還真被我猜著了,怎麽樣,還要接著查下去嗎?”
“這可是一城之主啊!”
“是啊,一城之主。”
少卜聽懂了恩幼話裡的意思,這種身份的人物他們招惹不起。
跟著附和一句之後,
少卜轉身朝巷子外走去,
豈料身後悠悠傳來……
……白恩幼貪婪的聲音。
“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