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真正想要掩蓋的是消失的婦女孩童去向，如若我所料沒錯，消失的人並非被惡鬼擄食，而是被他們拐走賣掉，那惡鬼是一群人販子！”

　　短說……

　　言簡意賅，簡厄明要。

　　白恩幼皺眉，少了推理的過程，這結論定的有些輕浮。

　　“要不……你還是長說?”

　　“長話很長，你應該沒那份耐心。”

　　恩幼拭目以待的盯著少卜。

　　石少卜深吸一口氣，拿恩幼沒轍，折了個中:

　　“簡單來說呢，這鬼神傳聞不是近來有之，而是一直都有，一些不法分子地痞流氓從中窺出了商機，借此傳聞幹了不少的齷齪勾當，販賣人口便是其中之一。

　　前些年不知是何原因，許是風聲緊，城西的鬼門關關閉了許久，販賣人口這一項被惡鬼停止了運行，直到近些年也就是李城主上任的第二年，鬼門關重新大開，那群惡鬼又開始操弄起了人口販賣這一勾當。

　　百姓們都說是因為李城主行事太過雷厲風行惹怒了陰間小鬼，這才導致鬼門關的又一次大開，更有小廝在坊間傳言，說那李城主和惡鬼其實是一夥的。”

　　“這都是那店小二告訴你的?”

　　“不，一部分確實是店小二告訴我的，還有一部分則是我自己添油加醋猜的。”

　　白恩幼托腮，在腦中把少卜的話過濾篩選了一遍，明白了少卜的意思。

　　在百姓眼中，一切皆是惡鬼作祟……這是店小二告知少卜的話。

　　而在少卜看來，人販子為了販賣人口，借著鬼神傳聞演了一出掩人耳目，並且少卜覺得，這事兒還與李城主有關……這是少卜自己添油加醋的話。

　　“你為什麽就認定那惡鬼是一群人販子?”

　　“不然還真是陰間小鬼餓了出來覓食不成。”

　　有道理！

　　“一夜之間能悄無聲息擄走城內上百人口的人販子，這團隊規模怕是不小呐。”

　　“所以我推斷，幽州城的城主可能和那群人販子是一夥的，再不濟，他也知曉那群惡鬼是由一堆人販子組成。”

　　“人販子……天殺的人販子。”

　　“天殺的人販子！！！”

　　前一句是白恩幼思索喃喃，後一句出自蹲坐在牆壁旁的一個乞丐的失聲咆哮。

　　白恩幼循聲望去，普普通通的老乞丐，普普通通的拐杖和碗。

　　白恩幼走到乞丐身前，緩緩蹲下身，這才看清乞丐的臉沒有原想象中的那麽老，最多不過三十出頭，只是外形的打扮給了他一層年齡上的偽裝。

　　“你方才說什麽?什麽天殺的人販子?誰?”

　　老乞丐不搭話，自顧自把弄著手上那根拐杖，看都不曾看白恩幼一眼。

　　白恩幼正欲追問，

　　街對面一攤販出言替乞丐解圍道:“少俠別在意，王二就是一個瘋乞丐，成日渾渾噩噩瘋瘋癲癲，時不時就會念叨些沒用的話，你們只是恰巧聽見了而已。”

　　說到這兒，攤販話鋒一轉:“說來也是可憐，王二本是這城內的夜巡護衛，家有良妻還育有一子，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可就在三年前的七月十五中元節，王二的妻子和孩子皆被惡鬼擄走食掉，打那以後，他的神志便出現了些問題，終日糊塗難得清醒。”

　　石少卜抓住重點，問道:“你怎知王二的妻小就一定是被惡鬼給擄走並食之?”

　　攤販笑了笑:“少俠別誤會，我也不知，這不是城內都這麽傳麽。”

　　少卜了然，

　　不再多問，

　　領著白恩幼一同從馬行街角離開。

　　“那名喚王二的乞丐一定是撞見了些許實情，所以他知道惡鬼不是惡鬼而是一群人販子，可惜發了失心瘋，沒法再從其嘴裡打聽一二。”

　　路上，石少卜一邊走一邊給出自己的見解。

　　“你說他是怎麽瘋掉的?”白恩幼若有所思的問到。

　　“應是承受不住妻兒離去的打擊。”

　　“假設如此，王二瘋了之後又怎麽撞見實情?”

　　“王二先撞見的實情，後巡城回家得知妻女失蹤瘋掉。”

　　白恩幼點頭，認可石少卜這一番推測，接著又道:“你說的不無可能，但還有沒有另一種可能……王二半夜巡城回家，得知妻女失蹤並沒有當場瘋掉，好歹他也是一個巡城護衛，不應該這點抗打擊能力都沒有。

　　而後，

　　王二許是在繼續巡城期間，又或是別處碰巧撞破了實情，被人為打瘋。”

　　少卜側目，白恩幼這一番推測在邏輯上好像更加完善。

　　“不過都一樣，王二人已經瘋了，究竟是怎麽瘋掉有何區別。”

　　“說的也是，王二這條線索只能隨緣，沒法探查。”

　　本來是有的，但此時白恩幼的腦中各種信息匯總，很雜，也很亂。

　　既然亂，那就得整理。

　　白恩幼不顧周遭過往百姓異樣目光，趴在地上，以地為紙，以指為筆。

　　少卜在一邊看了一小會兒，沒有白恩幼臉皮厚的他不動聲響的悄悄挪移，

　　噘嘴，

　　攤手，

　　臉上的神情似在說“別看我，我不認識他，認識不了一點。”

　　等到白恩幼將一切線索整合完畢，思路理通後。

　　白恩幼下意識拍了下石少卜的褲腳，

　　……撲空。

　　嗯……?

　　白恩幼狐疑地抬起頭，左右張望兩眼才發現石少卜已身在遠遠的天邊。

　　眼神對視上，石少卜艱難擠出一絲微笑，緩慢招手。

　　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白恩幼朝石少卜走去。

　　石少卜迎面第一句話是:“你剛剛為什麽不是用蹲，非得趴在地上。”

　　“一時情急，忘了。”

　　好一個忘了……

　　石少卜沒在動作上面糾結，笑道:“腦子清空了?通徹了?”

　　“徹了，正如你所言，那惡鬼是一群人販子，他們借著鬼門關開的傳聞，肆無忌憚的販賣人口換取錢財，我剛剛思索了一番，在這起作案中有一環節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哪一環?”

　　“傳遞！

　　廚子做好菜需要人傳遞上桌，來往信件需要人駕駛車馬送往， 謠言也是一樣，它需要一個傳播者！”

　　“那人是誰?”

　　“那人不止一個，但我們知曉的只有一個，昨晚領我們去城西鬼門關的那個路人。”

　　……

　　傳聞每年七月十五的中元節，不計其數的陰間小鬼會從地府來到人間覓食，其口味挑剔，隻食水靈的女人孩子，不碰一身汗臭的男人絲毫。

　　這道傳聞給了人販子們很大的契機。

　　實則，男人與女人孩子比起來一是不好擄走，二是不好賣出。

　　門內也不是什麽來自陰間的厲鬼，而是關押著消失的女人孩子。

　　不是這道傳聞給了人販子契機，而是人販子自己給予了自己契機，傳聞是人販子自己傳的。

　　他們只是在原有的傳聞上稍加修改，便給予了他們無限的作案時機。

　　之所以認定那個帶白石二人去城西鬼門關處的路人是人販子的一員，原因有兩點。

　　一，是恩幼少卜二人都中了濃煙彌漫陣他卻沒有，又或他中了但他卻花費了比恩幼少卜二人更少的時間逃脫，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說明他絕非一個平頭老百姓那般簡單。

　　二，白恩幼終於回過神來，他敢明目張膽地教唆白恩幼進鬼門中去，不是他不怕恩幼發現門中的秘密，而是他很清楚門前有陣法的阻擾，非尋常人是進不去的，同時，他也可趁此機會伺機逃脫。

　　“這幽州城之大，該去哪裡尋他?”

　　白恩幼沉默了，少卜的話是個好問題，漫無目的尋找，無解。

　　“或許……我們可以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