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穎看著面前的男人,回想起一個時辰內接連的遭遇,有些發懵,比他剛穿越過來時還懵。
此時不走,恐怕再無走出去的機會了。
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否則自己將在這深淵之下永遠被通緝。
白日之下人人喊打,尚可避入陰溝。陰溝之中人人喊打,則避無可避。
“走。”陸穎語氣堅定。
面具男架住陸穎,按下按鈕,背後的箱子中噴出騰騰蒸汽。
陸穎隻感覺到背後一股巨大的推力,而後便看到兩人離地越來越遠,腳下虛浮。
前所未有的眩暈感襲來,這是他第一次飛這麽高。
獄卒聽到聲音,趕出來時,兩人早已消失在煙霧之中。
“噹~”鍾聲嘹亮。
陸穎本想說點什麽,突然的鍾聲讓他意識到天已經亮了,他已經在牢裡過了一夜。
他將能量石和牛皮本交給了面具人,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家裡跑去。
那日讓他送這本子的人和眼前的面具人裝束一模一樣。
此刻將這些東西歸還,暫且先擺脫這件事情,在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
要不是為了那能量石,誰又會貿然接一個陌生人的委托,況且在這魚龍混雜的深淵之下,更不至於沾上這人命官司。
本還想為自己洗脫嫌疑的心,聽到鍾聲之後,心裡便被一件事完全佔據,妹妹的機械之心快沒有能量了。
穿越前他也擁有一個普通但幸福的家庭,父母對他寵愛有加。如今他在這幽深的谷底,只有師父和妹妹陪他,尚能感受到一絲人間溫暖。他清楚的急得,自己在床上醒來時,妹妹說的第一句話:“師父,哥哥醒了。”
然後眉目含笑的對他說:“我叫柳笑笑,今年九歲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哥哥了。”笑聲格外治愈,驅散了一切寒冷和疼痛。
陸穎氣喘籲籲的推開門時,面具人已經坐在了妹妹的床邊,此刻正準備從柳笑笑的身體中取出機械之心的零件。
陸穎本能的衝向面具人,怒喝:“你幹什麽!”
面具人看著他發狠的表情,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騰出一隻手將陸穎按在一旁,然後再慢慢的將那泛著五彩光芒的能量石緩緩放入心臟的空腔中,輕緩的蓋上蓋子,將能量石封存其中。
陸穎也想不到,一個精壯的漢子竟然也能做如此細致的活兒。
等面具人將一切都做完時,這才放開掙扎中的陸穎。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嗎?”面具人率先發了話。
陸穎立馬撲到妹妹身旁,胸口中的機械之心平穩跳動著,那能量石懸浮在心臟正中心的位置,通過一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的真切。
那張沒有血色的小小臉龐,也逐漸紅潤了起來。
確認一切正常後,陸穎將自己買的生日禮物放在柳笑笑枕邊。
招招手,示意面具人出來說話,輕輕拉上門後,陸穎開門見山。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你們昨天在賭坊就盯上我了吧。”陸穎不緊不慢的說。
雖然不知道隱藏在鋼鐵面具下的那張臉到底是什麽表情,也能很明顯的感受到面具人的詫異。
“是的。”面具人回答的也很爽快,不做任何隱瞞。
“很好,那麽,你們要我做什麽?”陸穎明白,此刻的交易自己已經別無選擇,柳笑笑體內的特級能量石就是最大的籌碼。
“快,跟上。”一隊衙役在府衙門前集合,手裡的火銃都已經鏽跡斑駁。列為一個整齊的隊伍,手裡拿著陸穎的畫像。
“官方追捕逃犯,有隱瞞不報者,連坐。”氣焰頗為囂張。
所過之處,關門閉窗,避之不及。
府衙,後堂。
椅子上一個帶著判官面具的人隨意的躺在上面,手裡不停的把玩著茶壺蓋。
一身青色半新不舊官服的中年人站在一旁,低著頭。要不是肥大的肚子阻礙了他彎的更低的腰,他能夠將自己折成九十度。
“卑職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了。”滿臉賠笑。
椅子上的人並不搭話,只是擺擺手,立在一旁的人立馬會意,識趣的拜了一拜,退出門去。
判官面具站起身,拿起杯子猛嘬一口茶水,連同幾片茶葉也被吸入了口腔。
“呸-”他將茶葉吐回杯子後,走出門外院子裡,一跺腳,腳底一股濃濃蒸汽噴湧,將他帶入半空,消失在濃霧之中。
陸穎躲在室內半天,終於將幾個閻羅爺全部目送走了,由於全神貫注,回頭看時,面具人早已消失。
桌子上留下一張紙條:“今夜子時,海市。”
陸穎將紙條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www.uukanshu.net 剛剛想起自己回來後沒見老道士。
心中暗忖:“這老登該不會又去賭坊了吧。”
老道士昨天和陸穎贏了些錢,一時興起,賭贏又犯了。安頓柳笑笑睡著後,見陸穎還未回來,便偷摸出去準備再過一把手癮。
奈何,運氣差的人總會一直差下去,不出意料,又輸了個底兒掉。胸中鬱悶,去酒肆賒帳,沽了一壺烈酒,喝了個酩酊,在街道上上躺了大半夜。
早上衙役巡街時,見他倒在路中間,一腳將其踹醒。
“嘿!老不死的,見過這個人沒有。”衙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畫像。
剛剛睡醒的老道,老眼昏花,看著畫像似曾相識,可眼鏡看不大清,加上也不想多摻和衙役的事,便隨口回了句:“沒有。”然後識趣的走到路旁,給各位大爺讓開路來,免得再受一頓毒打。
在路上,老道士越想越不對勁,這分明就是自己徒弟陸穎的畫像。
酒也醒了大半,踉踉蹌蹌的跑回家中。
還沒進門就喊道:“徒兒,陸穎。”
陸穎在內堂,以為發生緊急的事情,急急的迎出來時,老道只是草草的打量一圈。
“原來你還沒被抓啊。,你犯什麽事了,滿大街都在抓你。”
陸穎也不好說什麽,隻將自己昨晚遭遇和盤托出。雖然他討厭自己這個師父嗜賭如命,可這個師父依舊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也不好多做隱瞞。
老道士聽了原委,陷入沉思,面色凝重,沉吟良久才冒出一句話來。
“徒兒,今夜你就在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