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后盛情邀約,朱厚照也不好意思拒絕。
偶爾親近一下妻子,也不是什麽壞事。
對……吧?
夏皇后仿佛對這幾日朝野內外的事一無所知,隻殷勤地服侍朱厚照。
桌上擺的都是朱厚照愛吃的菜。
夏皇后一直留心關注朱厚照,見他微微蹙眉,忙問道:“可是不合陛下口味?奴家立刻著人……”
朱厚照攔住她。
“不是不合胃口,是太過豐盛了。”
對著滿桌的珍饈美味,朱厚照隻覺心有愧疚。
想他在五百年後,吃的最多的,是母親做的白面餅,長大之後家裡條件好一些,醬菜就換成了炸肉團子。
“朕只是想起離京後,就是富庶如江南,尚有百姓面有菜色,更不提邊疆了。”
朱厚照感慨道:“朝不保夕,更遑論能吃上這些好東西呢?”
夏皇后若有所思,“那往後奴家便著人精簡用度。若有剩余,便積攢起來,以備朝中不時之需。”
朱厚照心有寬慰,“皇后有心了。”
其實后宮支出,再怎麽省,還能省的下多少呢?
大頭開支從不在宮中。
朱厚照讓夏皇后撿幾個菜,剩下的都賞賜給了隨侍宮人。
“你我二人也吃不了這許多。這些菜尚未動過,便賞賜下去吧。也不能總叫他們底下人,吃些剩的。”
隨侍的宮人討趣道:“能吃得上陛下與皇后剩下的菜,還是奴婢們的福氣呢。”
朱厚照搖頭,“這算什麽福氣呢?不過是比你們在宮外的日子好過些罷了,不至餓著凍著。可要運氣不好,遇上難伺候的主子,還是一樣命苦。”
這話朱厚照能說,宮人們卻不敢應,隻低頭笑著。
眼角沁出的淚花,眨幾下就沒了影。
朱厚照舉筷招呼夏皇后,“皇后也別忙了,一道用吧。乾清宮那兒,朕已是吩咐過了。朕一人用膳時,隻二菜一湯。”
“皇后身體瘦弱,需多進一些。平日多加點肉食。”
夏皇后溫溫柔柔地一笑,“那奴家往後一餐飯隻一菜一湯即可。奴家胃口小,多了吃不下,也浪費。”
朱厚照叮囑:“皇后要記得多吃肉食。宮裡也不是吃不起,不浪費即可。”
“嗯,奴家記下了。”
雖起初彼此還有些別扭,不過很快,帝後二人猶如尋常人家夫妻一般進食。
吃完飯,夏皇后和朱厚照在坤寧宮裡慢慢走著消食。
夜色將至,宮人們忙碌地為燈籠點上蠟燭。
燭光點點,襯著夜色,很是好看。
朱厚照心裡直打鼓。
這飯也吃完了……他該選什麽時候和皇后說,要回乾清宮?
總不能今天真留下,在坤寧宮睡吧?
雖然明天沒有朝議……但只要自己想,就可以有!
要不讓谷大用現在就去通知一下?
夏皇后看了看時間,“奴家平日這個點,都會看會兒書再就寢。陛下平時都會做什麽呢?”
朱厚照想了想,“那朕就客隨主便,也看會兒書吧。皇后平日都看些什麽書?”
夏皇后捂嘴輕笑,“整個皇宮都是陛下的,奴家不過是沾了陛下的光,才能住在這金碧輝煌的地方。哪兒來的客隨主便之說呢?”
又牽著朱厚照去拔步床,隨手撿了自己最新看的一本書遞過去。
“奴家平日裡都是看的話本子解悶,如今在看這個。”
朱厚照看了下封面。
《西遊記平話》。
“皇后還看這個?如何?”
夏皇后微微側頭,狄髻上的蝴蝶銜花釵微微晃了晃。
“奴家覺得好看,一直舍不得看完呢。”
朱厚照沒帶書,從夏皇后這兒挑了一本。
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在殿內響著。
宮人們躡手躡腳地伺候,生怕驚擾了帝後的安寧。
坤寧宮的宮人強忍著喜悅之意。
陛下都已經多少年沒來坤寧宮了啊!
今日天色已晚,這是要留下了嗎?
朱厚照的心思全然不在書上,一直琢磨著,自己什麽時候該走。
氛圍挺好,突然說要走,有點不太好。
太直男。
想他朱厚照也曾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物,豈能做不識趣之事?!
磨蹭著磨蹭著,磨蹭到夏皇后過來問要不要洗漱。
見朱厚照猶豫,夏皇后也沒強求留下。
“那奴家就先去洗漱了。”
朱厚照不自在地動了動,“嗯,皇后先去吧,朕……朕再看會兒書。”
洗完出來的夏皇后,身上帶著潮氣。
白日的脂粉已經洗了,隻殘留著極淡的香氣。
“陛下切莫看書入了迷,還是得早些安寢,明日還要處理政事呢。奴家先睡下了。”
朱厚照拿書遮住臉,假裝看得很專心。
“嗯,嗯……朕一會兒也睡了。”
幔帳被放下,遮去了春色,只能隱約看到披散著發絲的女子在裡面的動作。
朱厚照覺得自己大概是有病。
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又不是偷情,他怕個雞兒!
就是偷情……他也不是沒乾過。 www.uukanshu.net
書一合,往案幾一丟。
“朕要安寢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朱厚照閉上眼,整個人板板正正,不敢動彈一下。
他怕個雞兒!
他不怕的好嗎!
軟軟的手偷偷摸過來,勾住朱厚照的尾指。
朱厚照打了個機靈。
要不還是回乾清宮吧……
那隻手膽子越來越大,從尾指,慢慢往上爬,一路爬到了朱厚照的胳膊上。
然後一把摟住。
朱厚照猛地睜開眼,開始瘋狂眨眼睛。
皇……皇后想幹嘛?
心跳開始劇烈起來,發緊的喉嚨開始越來越癢。
朱厚照知道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想一把將夏皇后推開。
卻不防妻子死死抱住自己不放。
朱厚照隻得用手指塞進嘴裡,壓下劇烈的咳嗽。
等朱厚照緩過勁來,夏皇后一個翻身,壓在朱厚照身上,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勢。
夏皇后含著淚,坐在朱厚照的小腹上,用力碾了碾。
“奴家就知道!奴家就知道!”
“陛下為何一人苦苦支撐?為何不願相信奴家?”
“難道奴家與陛下,不是夫妻嗎?天底下除了父母雙親,還有比我二人更親密的人嗎?”
燭光透過夏皇后輕薄的衣衫,描繪出姣好的身姿,輕衫透著光,更增了一分朦朧之美。
朱厚照愣愣看著夏皇后好一會兒,才用被咬出血的手,撫上她的臉龐。
“皇后,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