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射到院子裡面,沒有一絲涼風。
在榮慶堂中,並沒有陽光照射,賈政也感覺到渾身燥熱。
賈瓊直面賈母,一旁的賈政在不斷地給賈瓊使眼色,可是看著賈瓊沒有回應自己,賈政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眼神在賈瓊與賈母之間不斷徘徊。
最後,賈政一咬牙一跺腳,乾脆也站了出來,來到了賈瓊旁邊。
“母親,確實是這樣,如果不是懷玉當機立斷,那孩兒又有何臉面去見父親?”
賈瓊的一番話,實際上已經說服了賈母,萬一賈家兩府其中一府斷絕,自己可就真的是,沒有臉面見老國公啦。
賈母本就是一時氣憤,又沒有老糊塗,只要不是涉及到賈寶玉,賈母的理智還是在線的。
只是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站出來維護賈瓊,賈母心裡還是有一絲不滿,這個老二,還是太迂腐了。
賈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有些不妥,可她還是想看著小兒子,可以先站在自己這邊,唉。
“那瓊小子,其他幾家老親,你已經說服了吧?”
“同為一體,共進退。”
“那賈家的欠銀又當如何?榮國府帳上頂多有個十幾二十萬兩,跟欠銀還差好大一筆數目呢。”
只要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賈母是絕對不會拿出自己的梯己錢,那可是自己留給寶貝心肝的。
賈瓊面色古怪的看向賈母,不應該呀,莫非還在試探自己?
賈瓊可不相信賈母真的不知道榮國府帳上還有多少錢,十幾二十萬兩,撐死了也就五六萬現銀。
“老太太,據瓊所知,榮國府帳上可能只剩個幾萬兩了。”
賈瓊直接把事情說了出來,畢竟得先讓賈母明白榮國府已經沒有錢了,賈母才能舍得把那些刁奴給交出來。
“不可能,怎麽可能。”
賈母根本不相信,這些年,賈府的開銷確實有些大了,但是進項還是有的,自己和二兒媳也扒拉了不少,不過剩個一二十萬兩應該還是可以的。
賈母為什麽會善待幾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仆,主要就是為了借他們繼續掌控整個榮國府,讓榮國府的一切都不會脫離自己的眼線,這樣才是高高在上的老祖宗。
物是人非,當年手段狠厲的賈母已經老了,那些老仆勢力也逐漸增多,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更何況,王夫人嫁到榮國府時,除了那些嫁妝,就是八房陪嫁,八方陪嫁進入榮國府以後,這麽些年早已深深融入榮國府。
可以這麽說,如果拋去探子和暗線的身份不說,榮國府就是在賈母和王夫人兩人的監控下。
只不過兩人都沒有想到自己手下的人做了手腳。
“這是昨日賴二親口所說,莫非老太太不知?”
“這些下人吃裡扒外,中飽私囊,寧國府帳上的銀子只有幾萬兩,榮國府又好的到哪去?”
“這是賴二以及其他人的證詞,還有一份信,是聖人給我的,只要我好好整治賈家,不負聖恩。”
看著賈瓊遞過來的證詞,賈母沉默了。
“鴛鴦,你讓人把二太太喊過來。”
這麽些年,王夫人為了元春的事情,可沒少花銀錢,這些事情,賈母心裡都清楚,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不得不拿出來說說了。
鴛鴦去通知王夫人。
“瓊小子,聖上在信中又是說了什麽嗎?”
“不急,老太太,等二嬸她來了,也不遲。”
賈瓊是絲毫不慌,賈政在旁邊雖然有些焦急,看著賈瓊那淡定自若的神態,也是咬咬牙心一橫,再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喝茶去了。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差什麽了。
……
“怎麽樣,怎麽樣,哥哥他怎麽樣了?”
惜春又在探春這裡,兩人正緊盯賈環,希望賈環的嘴裡可以說出好消息。
賈環先是一伸手,挨了探春一白眼,訕訕一笑,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丟人的,自己這兩日想買禮物給彩霞,還缺些銀子,也不好意思找探春,趙姨娘討要,隻得想出這個辦法。
賈環倒覺得沒什麽,掙錢嘛,二哥說了,不寒磣。
探春摸出一些碎銀子,一個月月例只有二兩,幾兩碎銀子其實已經不少了,那些稀奇小物件,一兩銀子能拉幾大車回來。
真是的,缺錢就跟自己說嘛,自己這個做姐姐的還能短了你的,何必出來做出這種姿態。
這些日子賈環的長進,探春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今日,賈環又這般模樣,屬實有些原形畢露的感覺,不過還好,這樣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環哥兒,不然自己都要以為他是不是已經換了個芯。
其實對於賈環如此,探春也是欣慰,至少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找母親直接伸手要錢,開始靠自己了。
接過探春給的碎銀子,賈環這才說道。
“沒事啦,沒事啦,已經沒事了。”
賈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講了一遍,大差不差。
“如此看來,昨日東府的事情便是真的了。 ”
“也就是有二哥哥,但凡要是其他人,可能東府就沒那回旋的余地。”
探春看的很清楚,現在的賈家和那些史書上寫的那些家族又有什麽不同呢?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渾然不知,暴風雨前的平靜。
大伯,父親,以及東府的珍大哥父子,都是靠不住的,蘭兒年紀還小,至於環兒嗎……
賈環聽了探春的話,立即有些不滿,怎麽能不算我環三爺呢。
“我我我還有我,還有我呢姐姐,我也行,我也行。”
賈環興致衝衝,這可是展現自己,人前顯聖啊。
“你你你,你還差的遠的你。”
探春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心性什麽時候才能長進,還是像原來一樣,小孩子模樣。
“他還需磨練。”
“不過未來可期。”
另一邊,李紈正在催促賈蘭休息。
“兒啊,你從早上睜開眼就沒有歇過,先停下休息下吧。”
李紈對賈蘭的期望很高,她能靠的只有自己這個兒子了,至於將來賈家的家業,李紈清楚,有老太太和自己婆婆在,這些都是賈寶玉的,頂多有些微不足道的碎渣子給賈蘭。
還是要靠自己呀,李紈想到了賈赦,襲爵人又如何?還不是住在一個小小的東跨院裡,府上的權印,也是掌握在賈政和王夫人手裡,摸摸不著,看看不見。
所以李紈只能嚴格要求賈蘭,不過瓊兄弟當年可是狀元,是有一些人脈的,要不去找他一趟?
“好,母親,等我看完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