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你可算來了。”
“可惜這次紫英兄弟沒有來,我與他是繩交已久了。”
賈寶玉得到了小廝的消息,在書房急急忙忙換了衣服,讓人備了馬,隻帶著焙茗,鋤藥,雙瑞,雙壽,四個人去了。
以往這些事,賈寶玉少不得要帶上茗煙,只是上一次,賈寶玉受了罪,茗煙也已經被王夫人趕了出去。
天可憐見的,茗煙一身傷痛未痊愈,是被人硬生生拖出榮國府的,早已不知所終,賈寶玉心中悲切,卻無可奈何。
後來王夫人又提拔了一個小廝,賈寶玉給這個小廝也取名為茗煙,只是前兩天賈寶玉在妹妹處受了氣,一時不忿,把茗煙改成了焙茗。
這次倒沒有什麽人,以往都是馮紫英組織,賈寶玉等人前來,上次和賈寶玉一起青樓喝花酒,馮紫英也是受了牽連,身上的職位被剝了去。
不過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賈瓊也因為這件事找上了馮紫英,確實是一個可塑之才,只是一個閑暇小官,在五城兵馬司中,卻沒有絲毫慌張,賈瓊對馮紫英拋出了橄欖枝。
馮紫英雖然平日裡不著調,但胸懷抱負,只是苦於沒有機會,無法施展罷了,這次因禍得福,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出路。
所以幾人都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馮紫英了,薛蟠也只是聽過馮紫英的名字。
薛蟠的一番話倒惹得眾人發笑。
“薛大哥,那時神交已久。”
賈寶玉提醒道。
薛潘弄巧成拙了,撓了撓頭,也是嘿嘿一笑:“管他什麽繩交已久,還是什麽,一樣都一樣,你們知道就行。”
薛蟠父親,薛家家主還在世的時候,薛家主,也稱嚴厲要求薛蟠讀書,只是薛蟠一點學不進去,倒是薛寶釵頗為聰慧,這讓薛老家主暗暗歎息了很久——如果寶釵是男兒身,老薛家何至於此?
在場的,除了賈寶玉,薛蟠,及各自的隨從小廝,剩下的就是一些唱曲的小廝,這幾個小廝並宅子都是馮紫英的,剩下的還有唱小旦蔣玉菡,還有錦香院的妓女雲兒。
幾人也沒有定下什麽規矩,先是身後伺候的小廝過來讓酒,接著雲兒也前來敬酒。
幾杯酒下肚,薛蟠哪裡還規矩得起來,直接拉住了雲兒的手。
“你把你的新曲子,唱給我聽,我吃一壇酒,如何?”
雲兒聽了薛蟠的話,隻得拿起琵琶,開口唱到。
“兩個冤家,都難丟下,想著你來又記掛著他,兩個人形容俊俏,都難描畫。想昨宵幽期私定在荼架,一個偷情,一個尋拿,拿住了三朝對案,我也無回話。”
雲兒唱曲時,一雙眼睛不時從賈寶玉身上掃過,眼中是莫名神色。
唱完曲,雲兒再次看向薛蟠:“你喝一壇吧。”
薛蟠聽了當即笑著反駁道:“不行不行,還差了一點,當不得一壇酒,再唱一個好的吧。”
賈寶玉提議道:“這樣平白喝酒太過無趣,不如這樣。”
“我先喝一大海酒,開一個新令,做不出的人,連罰十大海,然後從桌子上下去,給咱們斟酒。”
“有趣有趣。”
蔣玉菡連連點頭,雲兒也是輕輕點頭。
賈寶玉先是飲了一大海,這才繼續說道:“就說悲,愁,喜,樂,四個字,都要說出女兒來,還要說出典故……古詩舊對四書五經都可以。”
本來在賈寶玉提議的時候,薛蟠就是連連搖頭,聽到這裡,薛蟠哪裡還坐得住?自己是個什麽料子,自己知道,字都識不了多少,哪裡搞得了這些彎彎繞繞的,不是誠心要讓自己喝酒嗎?
薛蟠直接站起身來:“我不來,我不來,別算我,你們這是成心捉弄我,想看我出醜。”
雲兒笑著起身,推推嚷嚷讓薛蟠坐下:“怕什麽?你成天吃酒,難道連我一個女子都不如?……”
且不說這邊席間歡樂,另一邊,榮國府中,賈瓊剛剛到了榮慶堂。
賈瓊剛回到了寧國府,鴛鴦也就一塊跟著來了,說是老太太要見他。
賈瓊心下了然,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換了衣服,笑嘻嘻地,和鴛鴦一起向西府趕去。
等到賈瓊來到這裡的時候,賈母早已急不可耐。
“瓊,見過老太太。”
“原來你還知道有我這個老太太呀,我還以為你記不得了呢!”
賈母這次是一點沒有給賈瓊好臉色,昨日才剛得了寧國府,今天就敢把手伸到了這裡,那明天是不是把自己也不放在眼中了?
“老太太何出此言?”
賈瓊不卑不亢, 無論自己有沒有摻和這件事,他都無懼賈母。
賈母對於賈瓊來說,代表的是孝道,以及賈家的人脈資源,還有老太妃可以進宮求見聖上的權力。
其他的,只要賈瓊面子上的人挑不出毛病,那賈母對自己來說就可有可無。
“今日,你為何要帶頭償還欠銀?”
“這是在自絕於朝堂!”
“還有我賈家已經在朝堂上表態,可是賈家的情況,你是不知道嗎,哪裡還有銀錢償還欠銀?”
“你到底是什麽居心?自絕於朝堂,在還不上欠銀的話,估計咱們家就此沒了。”
實際上,賈母最慌張的,並不是自絕於朝堂,因為賈家逐漸已經沒落,那些老親什麽的慢慢也就沒了聯系。
而其他的賈母也管不著,不影響自己高樂,再過不知道多少年,自己一伸腿,一瞪眼,直接去見老國公了,哪裡還管得了賈家的事情?
最讓賈母氣憤的是,賈瓊的手已經伸向了榮國府,伸到了自己的地盤,甚至可能要動自己的私庫,憑什麽?
“老太太,昨日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賈家帶頭償還欠銀,您猜猜今日寧國府還姓不姓賈了?”
“就幾個低賤的下人,就想把這件事搪塞過去,莫非這神京城沒有一個聰明人嗎?”
“昨日,瓊,本是想與老太太商議的,只是老太太,您昨日早早睡下了,這件事又耽誤不得,迫於無奈。”
“如若不然,我賈家兩府可能就要斷絕一府,這罪名我擔不起,老太太您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