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說什麽?”
賈母難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向賈政確認道。
“你說要償還朝廷欠銀?”
賈母愣住了,這欠銀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先別說還錢會惹起勳貴公憤,賈家根本就沒有錢可還。
賈母當年的陪嫁還在自己手裡,這麽些年也撈了不少錢,倒也不至於,真的有心無力,可是賈母的錢,都是留給自己的寶貝孫子的。
這是賈家的欠銀,賈母可不想花賈寶玉的錢,來填賈家的窟窿。
“胡鬧,先不說你們這樣會讓賈家成為眾之矢的,我們賈家現在又有什麽錢,如何償還這欠銀?”
“瓊哥兒胡鬧也就罷了,你們怎麽就不勸勸他呢?”
賈母心中生氣,昨日看著東府那小子是個好的,誰知道也是個心裡藏奸的。
剛把東府的事情處理完,就敢代表賈家做出這種決定,太不把自己這個老祖宗放在眼裡了,敬哥兒也是,怎麽能任由他胡鬧呢,莫非是修道把腦子給修壞了?
“母親,懷玉昨日就與我商議了,而且昨日懷玉是當著兒子的面派人來告知您的,只是派來傳信的人被攔住了,沒有進的了西府。”
估計這個賈政確實是有些愧疚,不過不是對於賈母,而是對於賈瓊。
昨天,寧國府的權柄最後落到了賈瓊的手裡,賈瓊還把東府的下人給清理了一遍,徹底把東府掌握到了手裡,賈母心裡不忿。
東府的事情處理的快差不多的時候,賈母也就借口乏了,早早便睡下了,還吩咐道不準有任何人前來打擾。
這才有了如此一事,至於東府的事,賈瓊以為賈政回到西府後已經知道了,也就沒有細說,畢竟賈母可是風風雨雨幾十年都過來了,不應該如此不明智的。
賈母昨日其實是氣憤與嫉妒,看不得賈瓊白白得了東府,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就連惜春幾人來找自己,說要去東府,賈母也是隨意打發了。
“那又如何,昨日我著實是乏了,早早就歇下了,就這樣此事怎麽能不與我商量呢?”
“母親,您不知道,今日在草堂子上,不知道多少人彈劾我,賈家大逆不道,有負聖恩,昨晚要不是懷玉早早商量好了對策,今日,寧國府危矣。”
“怎麽回事?”
“昨日東府一事已經傳遍滿神京城,更讓人可笑的是,這事情還是我西府的奴才傳出去的。”
“母親,您不知道如果不是這次是刁奴挑撥離間,還有懷玉乾脆果決,償還了國庫欠銀,可能我東府的爵位都保不住了。”
“啊!”
最為吃驚的,是王熙鳳,事關榮國府的家產,賈母把王熙鳳也喊了過來。
王熙鳳一直以為爵位就是天,自己身為女子,誥命就是自己這輩子最高的追求了,誰能想到東府的爵位竟然差點就沒了。
“怎麽回事?”
“母親,這次是我西府的下人,在外散播謠言,說是蓉哥兒故意弑父,險些將我賈家帶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賈母一聽也慌了,如果兩府的爵位要真的出了什麽事情的話,幾百年以後還有什麽顏面去見老國公,再怎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
“這群刁奴!”
“母親,您有所不知,這些刁奴在外面打著我賈家的旗號,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甚至已經惹上了人命。”
……
且不說榮國府中,賈母等人如何氣憤,先說薛家這邊。
梨香院中,薛家的一個跑腿小廝來傳遞消息。
“什麽,你說什麽?”
薛姨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姐姐不是說了,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嗎?為什麽追捕文書又下來了?
薛姨媽聽到金陵新上任的應天府府尹已經下達了追捕文書,而且文書已經要到神京城了。
薛姨媽現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媽,你先不要急,還是趕緊去問一下我姨媽,到底是什麽情況,也好應對一下。”
薛寶釵現在也很急,但是努力維持淡定,開始給薛姨媽出主意。
“對,對對,找你姨媽。”
“乖囡,有你真是我的福氣。”
薛姨媽慌慌張張的朝王夫人的院裡走去,老天爺呀,千萬不要有什麽事情啊,不然我可怎麽活呀?
與此同時,另一邊,薛蟠等人正在喝花酒。
賈寶玉和賈家的幾個子弟,以及一些其他薛潘新認識的狐朋狗友,都在這裡。
薛蟠本來來到神京城,還是有些擔驚受怕的,自己娘舅就在神京城。
可是誰又能想到,王子騰奉旨巡邊去了,薛蟠頓時如去了韁繩的野馬。
薛姨媽要帶著兒女住在賈家,薛蟠是分外不願意,好不容易舅舅走了,又要到另一個親戚家,這太不自在了。
薛姨媽鐵了心的要留下,薛蟠也沒有辦法,隻得一塊留下。
王夫人把薛蟠一起安排到了賈家族學之中,薛蟠一聽族學讀書什麽的,整個人就渾身不自在,迫於無奈,在薛姨媽的懇求下,薛蟠還是去了賈家族學。
這一去,可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薛蟠本以為這種高門大戶,族學之中會是非常的嚴格,也是非常的腐朽刻板,誰曾想賈家的族學混亂不堪,薛蟠是自在異常。
賈家的族學烏煙瘴氣,各種齷齪醃臢事情,薛蟠本就不是什麽好鳥,出手還頗為闊綽,沒隔幾天,賈家族學中的子弟們都開始刻意討好薛蟠。
薛蟠是非常滿意,尤其是兩個叫“香憐”,“玉愛”的小子,異常清秀,薛蟠盤身後原本的那兩個小廝也給比了下去。
從那以後,薛蟠對於賈家族學就是趨之若鶩,薛姨媽以為是自己的兒子大了,懂事了,長進了,也是樂得如此。
皆大歡喜。
這幾日,賈寶玉身上的傷好了,也得知了族學中的事情,迫不及待的前往族學,讓王夫人也是非常欣慰。
每每提到寶玉,族學的的先生都會說最近大有長進,如今寶玉甚至開始主動去族學學習了,王夫人當然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驕傲。
東府的孽障,如何與我家寶玉相比。
今日來了興致,薛蟠學著人家擺了宴,又讓人去請賈寶玉,也要來聚上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