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突然病逝,永安城一定會掀起滔天巨浪。
弄不好,大明的國策都會發生劇烈變動。
李霄然雖然可以不入局,但是為了一個對他來說無法忘懷的人,他是一定會去永安城保護那個人的安全的。
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沒有足夠理由,第二軍事學院確實不能對楊老爺輕舉妄動。
否則讓李右相產生任何誤判,對李霄然來說都意味著巨大風險。
“皇帝陛下不該這時就賓天啊!”
衛寧笑了。
“黃泉路上無老少,死哪裡有什麽該不該的啊!”
“你這是在邊境待得太久了啊!”
凌依然一聽衛寧的話也笑了。
“我這感慨還真不是因為在邊境待久了。而是真的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確實。你院長年輕時候就說過,人生有如朝露,誰也不知道誰先被日光殺死。”
衛寧有些錯愕,他沒想過李霄然年輕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凌老師,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你瘋了啊?”
“我沒瘋啊!我留在這不放心啊!”
衛寧轉身就走,卻不曾想剛走了不過兩步的距離,後腦就傳來了一股不輕也不重的撞擊。
那是一個手刀。
當衛寧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他的意識也消失了。
……
黑暗。
衛寧隻感到無邊的黑暗。
無邊的黑暗中,衛寧只有聽覺存在,其他的五感都已經消失不見。
龍吟。
隱隱約約的,衛寧聽見了龍吟。
那是一個充滿了憤怒的龍吟。
……
衛寧睜開雙眼,天已經大亮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標準書院單人間。從室溫來判斷,爐火燒得很旺。
“您睡醒了?這是給您替換用的衣袍。”
一名一身夏裝的年輕女子推開門走了起來。
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衣袍。
衛寧看了過去。
內衫內褲都是新的,外袍外褲則是頗有些年歲了,明顯是很久很久之前製成的。
“代理院長已經派人去徐家大院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徐家大院。”
“是嗎?”
“是啊!代理院長工作一向周全。你的早飯就蓋在衣袍的下邊。現在早飯時間剛過,你一定可以在午飯前回到徐家大院的。”
衛寧點了點頭。
“你不是人?”
那個女孩一臉驚訝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啊?”
衛寧歎了口氣。
“別的不說,正常人在冬天絕不會穿夏裝。”
“就這?”
“就這就足夠了。”
那個女孩點了點頭。
“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給我主人的嗎?”
衛寧想了一會。
“謝謝。”
無論凌依然是不是違背他的意願,偷襲了他,讓他在這裡睡了大半個晚上,他對凌依然只能說一聲謝謝。
更何況無論是這件屋子、那些衣袍,那個為他看門的漂亮女靈體,都是凌依然為他準備的。
“我會告訴我主人的!她讓我叮囑你,其實你也不用顧慮那麽多的,李霄然畢竟還是李霄然。”
“我知道了。”
是啊!李霄然畢竟還是李霄然。
……
衛寧推開大門,天空已然放晴。
“有件事我剛才忘記跟你說了。”
那個女孩興衝衝地走了過來。
“你說。”
“你那些衣服我主人安排人去洗了,開學之後記得來找我要。”
“謝謝。”
“那倒不用。”
那個女孩說完微笑著離開了。
……
楊老爺現在卻是笑不出來了。
一個一身灰袍的人正坐在他的客廳裡,正在用充滿了厭惡的表情打量著他。
這讓楊老爺非常的不滿,最近十年以來,除了他的表姐夫李右相,很少有人敢用這樣的眼神打量他。
畢竟,他的地位與過去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了。
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人,就是會見人下菜碟。
可是,他對此又沒有任何辦法。
那個灰袍人是一名五品煉虛境的武者。
楊老爺很清楚,他得罪不起這樣的高手。
只要那個灰袍人想,並且不在乎事後一定會遭受最高級別追捕,他可以把楊老爺家所有人都殺死。
楊老爺只能一臉嚴肅地坐著,一言不發,在氣勢上,面對灰袍人的打量毫不退讓。
楊老爺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灰袍人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對峙終於是結束了。
楊老爺在心裡一喜,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這是有錢人的基本素養之一。
“楊老爺啊!你知道你給我們惹了多大麻煩嗎?”
“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是認為我是個會開玩笑的人嗎?”
“你有話就直說,我不認為,你有太多時間在我這繞圈子。”
“衛寧。”
“你說衛寧?”
灰袍人用力地點了下頭。
“上官濤那繼子?”
灰袍人再一次點頭。
“他又能給你們惹多大的麻煩!”
楊老爺冷哼了一聲,他認為灰袍人是因為壓力太大發瘋了。
他並不清楚灰袍人與他同黨,具體要在新陵做什麽事,可他知道那件事很缺德。
不然的話,灰袍人一黨絕不可能通過他,向他那表姐夫送了十萬兩白銀的厚禮。
“我要求你與他緩和關系。”
“絕無可能。”
“我們可以替你殺光昨天晚上那些無賴。”
“什麽無賴?”
楊老爺並不知道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
那件事完全是風鳴個人自作主張, www.uukanshu.net 他畢竟是家大業大,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不可能過問每一件事情。
灰袍人簡要地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他真去找第二軍事學院幫忙了啊?”
楊老爺不在乎電報大樓半停擺的事情,那件事情他的表姐夫一定會為他善後。
可是,他狠狠得罪了第二軍事學院的人,那就不太好解決了。
李霄然與他那表姐夫關系本來就一般。
他又向來在新陵以為富不仁出名,天下皆知李霄然極其厭惡這樣的富人。
楊老爺想到這,臉上汗都流了下來。
灰袍人自然把這一點看在了眼裡。
“那是自然。”
灰袍人從昂貴的椅子上邊站了起來,拍了拍絕不可能沾灰的外袍下擺。
“總之,你現在必須與衛寧緩和關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我是讓你這麽做。”
“如果我拒絕呢?”
灰袍人用手揉了揉鼻子。
“我替李右相提醒你兩個道理。第一,這個世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於有錢的人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灰袍人停頓了一會,給沒有讀過什麽書的楊老爺確定這句話含義的時間。
“第二,當一件事情無法用錢來解決,那麽這件事對於有錢人來說,也是一個比天大的問題。你明白了沒有?”
楊老爺不說話。
“那我現在就把你殺了吧!”
灰袍人瞬間跳到楊老爺面前,用右手掐住了楊老爺粗大的脖子,把他從椅子上像提茶壺一樣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