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發泄了一通的宋浩,覺得心裡舒暢多了。
自那劍宗召回弟子封閉山門以來,宋浩始終沉甸甸的心裡,終於舒緩了一點,只是太陽穴一直突突的跳著,讓他有些不是很舒服。
禦書房內眾臣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宋浩也不願意直接將自己的得力乾將們積極性打擊沒了,出言寬慰道:“這並不是諸位愛卿的錯,往事已矣,諸位愛卿要將目標放長遠,新的時代馬上就要到來了!”
“我趙國積弱不是沒有人才不是沒有資源,而是始終被壓著,普通修士不得突破築基,築基修士不得超過五名!”
宋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些都是過去式了,從今日起我趙國人人可修煉,也不會有人來阻擾修士突破了。”
“好!”
武官們彈冠相慶,他們不少人卡在引氣九層不得築基,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而是遭到劍宗壓製,不許突破。
現下沒了這個限制,不少人都築基了。
與之相對的,文臣群體雖然也有些振奮,不過大多人卻將眉頭皺起。
不僅那群武夫們修為得到了提升,日後在朝中話語權更大了。
更是因為從此之後,趙國放開了修行,社會規則將會重新洗牌,對現有社會秩序必將造成極大的衝擊。
“陛下,此事還需三思,貿然放開修行未必全是好事。”
左丞相王思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關竅,出言提醒宋浩。
宋浩頷首道:“王老此話在理,放開修行之事乃大勢所趨,其中細節還需商議後仔細謀劃。”
“陛下省得便好。”
王思明坐回了椅子上,右腿不停的抖動著,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放開修行之事乾系太大,稍有不慎,整個趙國將會天翻地覆。
左丞相剛坐下去,大將軍就站了起來:“陛下,恕微臣直言,哪怕放開了修行,再拉攏一派妖族,我們恐怕也難以守住西山州。”
“微臣雖然對我趙國將士有信心,哪怕用命去填,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寸國土,任何一個國民!”
“可高端戰力差距實在太大了,就算放開了修行,我趙國頂天多十數個築基修士,與那妖族相差甚遠。”
陳大將軍停頓片刻,見沒人反駁自己,才繼續道:“更何況那妖族還有結丹境的大妖。”
“結丹之於築基,無異於皓月之光之於螢火微光。”
“如果結丹大妖出手,再多的築基修士也無能為力。”
宋浩微笑道:“此事你放心,從今往後,結丹大妖不會輕易出手的。”
同時宋浩心道:“何況我趙國也不是沒有結丹修士。”
不過此話他不準備說出去,宋靈不僅是趙國的結丹修士,更是宋家的老祖宗,是他們宋家守住趙國的根基與底蘊,能不出手還是不出手的好。
陳大將軍奇道:“結丹妖族不會出手,這是那位的承諾!”
“對!”
宋浩對陳大將軍的問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嘶!”
這人好大的口氣,巔峰時期的連霞劍宗都不敢承諾結丹妖修不對人類世界出手,這林霖居然敢這麽說?
林霖當然敢了,連霞劍宗巔峰時期也是十萬大妖族山巔峰時期,雙方旗鼓相當呢。
後來妖族迅速的衰落下去,連霞劍宗為了避免妖族狗急跳牆霍亂人間,都是將妖族壓製在十萬大山之內,逐步削弱妖族的實力。
並且為了避免妖族群龍無首,衝出十萬大山作亂,還一直放任結丹妖帝的出現,只要數量不超便好。
可林霖跟劍宗不一樣,劍宗害怕妖族沒了妖帝統領會出山作亂,林霖可不怕。
別說林霖門下就有琥珀這個妖帝,就是他林霖自己,也是十萬大山東部聯盟的注冊妖王呢!
改一下備案林霖就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妖帝了。
所以在此間事情結束之後,林霖準備去找黑鴉聊聊,聊得好那就大家和平共處,認下林霖這個大哥。
若是談不好,那就兩拳打死了反哺天地。
經歷劍宗一事,林霖已經想明白了,祈求和平不如打出和平。
只要把反對者都打死,剩下的都是讚同自己的人。
反正還年輕,有很多時間陪著這個世界慢慢成長。
在宋浩的強力推動下,於臨山城建立互市的事情,很快便得到了群臣的擁護。
又商議了幾件事情之後,宋浩的大伴用尖細的聲音宣布早會的結束。
大臣們三五成群的走出了禦書房,門外等著的侍從們看到了極為奇怪一幕。
武官們滿臉笑容,喜不自勝,仿佛有什麽天大的好事一般。
文官們滿臉憂慮,哀聲歎氣,仿佛有什麽天塌的禍事一般。
宋浩站在書桌背後,看著喜憂參半的大臣們,突然想起了那天林霖所說的話。
“萬類霜天競自由!”
“這些年趙國被劍宗保護的太好了,現在趙國脫離了母雞的懷抱,即將直面這殘酷的世界。”
“陛下可做好了準備?”
宋浩微微握拳,他絕不會讓趙國滅亡在自己手裡。
……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時間都是一如既往的奔騰著。
趙國上下的通力合作之下,一座請仙台在清水江邊拔地而起。
有仙人將降落於請仙台上,傳世人長生之法的消息,也在坊間不斷的流傳著。
……
雞鳴聲聲,天光破雲。
姣姣已經跟著耿明完成了早課。
在興龍酒樓住下的眾人衣食不愁,更有趙國提供的天材地寶可供修煉。
姣姣乾癟的身軀在充足的營養與天材地寶的滋養下,逐漸豐滿起來,枯瘦的臉頰也逐漸瑩潤了。
若不是身上還穿著素白的孝衣,耿明已很難將她同那日狗兒般跪在地上祈求馮子軒的女孩聯系在一起了。
姣姣似乎也將那段悲慘的經歷遺忘了,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見到誰都是一副開心的模樣。
唯有馮景知道,這個女孩只是將仇恨埋在了心底,埋得愈深埋得愈久,爆發起來就愈猛烈。
從一個馮家人的角度來看,馮景應該及時出手,將姣姣扼殺在萌芽之中。
可有林霖看顧著,馮景根本沒有機會下手,而且馮景也不可能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動手。
馮景甚至還會偶爾出言指導姣姣練劍。
通明劍心實在是太罕見了,作為一名劍修前輩,馮景實在不願意姣姣在練劍上走一丁點彎路。
如果她不是林霖的弟子就好了!
馮景時常這樣想,不過很快便長歎一口氣。
如果姣姣不是林霖的弟子,馮景的眼光根本不會落到這些普通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