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理這話說得很重,完全已經將馮景當外人來對待了。
養心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盡管大家都知道,這次回來的馮景,很有可能跟當年的那個大師兄不一樣了。
但在玄理將事情挑明之後,眾人心裡都有些難以接受。
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了馮景身上,雖然心裡知道不太可能,但還是希望馮景給出一個否定的回答。
但馮景騙別人,還能夠欺騙自己的心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沉默了許久之後,馮景還是開口出言打破了這最後的寧靜:“我今天是來做說客的。”
“嘭!”
玄心拍案而起。
心裡的最後一點期盼被馮景親手打碎。
這三十多年來的痛苦和自責,直接轉化為無窮的怒火!
“馮景你這個叛徒!”
陳銘身上閃著劍光,將欲要拔劍的玄心按回了位置上去。
玄理站起來拍了拍玄心的肩膀,走到馮景的身前,喝問道:“馮師兄,你已經忘記了我劍宗的祖訓了嗎?”
面對玄理的喝問,馮景狠狠地低下了頭。
“寧死不屈、寧折不彎!”
“你玄理還有臉說別人!”
一聲輕叱從殿外傳來,隨後穿著一個穿著宮裝的女修提著劍走進了養心殿中。
連霞劍宗解除封山這樣的大事,自然瞞不過宋靈。
所以在感應到自己留在山外的禁製被觸發之後,宋靈便迅速的禦劍往連霞山趕。
卻沒想到正好看見玄理喝問大師兄的景象。
這一幕讓宋靈想到了當年玄理下達封山指令時候的景象。
被宋靈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打臉,玄理的面上也有些掛不住,老臉上一會紅一會白的。
當年他選擇封山暫避風頭,就已經算是違背了祖訓。
雖然躲避是比投降好上那麽一點,但對於劍宗修士來說,性質都是一樣的。
玄理輕咳了一聲,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宋師妹還是一如既往的伶俐,不知今日回來所為何事!”
“也是如大師兄這般,回來當說客的麽!”
玄理心中也是憤憤不平,當年自己忍辱負重,下達了封山的指令。
被你宋靈罵得狗血淋頭。
現在重開山門,你們一個兩個當帶路黨就算了,還要騎在自己脖子上罵,這玄理可忍不了。
至於玄理怎麽知道宋靈也是帶路黨的。
那簡直太簡單不過了,宋靈作為趙國皇室,又從小在連霞山長大。
離開了連霞山,除了趙國皇室之外,宋靈還能去哪裡。
現在的趙國投在林霖麾下了,那宋靈的立場可想而知。
此番宋靈回來不是來勸劍宗投降,難道還是跑來這連霞山揭竿而起,高舉反抗林霖的大旗的嗎?
“你、你、你!”
宋靈被玄理的話氣得不輕,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飽滿的胸脯劇烈的起伏著。
她確實是存了來勸玄理投向林霖麾下的想法。
這幾十年的時間,雖然宋靈始終在太廟的靜室中待著,但並不代表她不了解的外界的情況。
恰恰相反,她對外界的情況比誰都了解。
每隔半月的時間,趙國的太子,就會帶著整理好的信息來,像講故事一樣的跟她說。
所以宋靈感覺得到,在劍宗封山的這三十年的時間,趙國民眾的生活不僅沒有變差,甚至還變得更好了。
修士走到了台前來,各種利民的法術推廣出去。
有修士調理風雨,百姓們再也無需擔心乾旱洪水等天災導致莊稼減產。
生病了之後也無需苦捱,只要去常青司申請一碗符水,再回家睡一覺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就連十萬大山西部的妖族,都被林霖約束在了山中,雖然偶有妖物襲擾,但是大規模的妖獸潮是再也沒有出現了。
在這三十年的時間裡,新誕生的兩代人,早就忘卻了與妖族的血仇。
甚至還隱隱羨慕臨山郡的互市。
在與妖族的交易之中,不少人賺得盆滿缽滿,連當初名不見經傳的臨山城都升格成了郡。
了解得越多,宋靈就覺得劍宗的路走錯了。
當然這並不是質疑先輩,而是所有的決策都有時效性。
時代的浪潮滾滾向前,連霞劍宗卻依然停留在了萬年以前。
在萬年以前,甚至是千年以前,連霞劍宗的決策都是沒有問題的。
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林霖的出現,連霞劍宗的選擇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劍宗出塵,不允許修士干涉凡間生活,對比起大江以北,入世圈養百姓的天蘊宗,還是要優越不少。
劍宗修士也往往以護持蒼生而自傲。
但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在林霖的修士入世引領發展的先進理念之下, 劍宗像老母雞護崽一樣的理念顯然是過時了的。
宋靈深刻的知道,劍宗必須要變革!
所以她才會在第一時間趕回這劍宗。
可沒有想到,剛來這養心殿,就被玄理氣了個半死。
玄理歎了口氣,坐回了椅子上,低聲的開口道:“大家都是幾百歲的人了,口舌之爭和大道理就不用講了。”
“說說吧,那邊給我劍宗開的是什麽條件。”
宋靈和馮景對視了一眼。
雖然她也是來勸降的,但是她主要是看到了劍宗的腐朽落後,希望劍宗跟著林霖可以變得更好。
但實際上她並不知道的劍宗跟著林霖會有什麽好處,或者說是的不跟林霖會有什麽的後果。
馮景不知道短短時間之內多少次歎氣了。
最後這個惡人還是得自己來做。
馮景整理了一下思緒,正準備開口,一點青光從馮景眉間飄出,顯化出個人型來。
青衫磊落,玉樹臨風,正是林霖。
“林霖!”
劍宗眾人,包括宋靈在內,都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往後退了兩步,將佩劍抽出。
霎時,養心殿內寒光四溢,劍氣逼人。
馮景也是心下大駭,不知道林霖為什麽突然顯化出身形來。
明明說好的先讓自己來說服各位師弟的嗎?
林霖顯然也知道馮景心中的疑惑,微微笑道:“你既說服不了他們,也不願意動手製服他們。”
“既然如此,就由本座親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