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景緩緩的禦劍飛起,卻看不清眼前山峰上的景象,入眼之處皆是雲霧繚繞的。
馮景知道這是護山大陣全力開啟的情況。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內外的交流,就連信息都無法傳遞。
唯一能傳遞的信息,就是在護山大陣上狠狠地來上一下,告訴陣中有人來了。
馮景緩緩的將手中的寶劍抽出,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他會對著護山大陣拔劍。
但他又不能不這麽做,要是他不做,由林霖來做,此事就再也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這些年來,雖然跟林霖的直接接觸較少,但馮景也對林霖有了大體的了解。
大部分情況之下,林霖都是隨和有禮的,沒有絲毫的架子。
可林霖做出決定以後,就一定會貫徹到底!
既然林霖決定了要解決劍宗的問題,那麽留給劍宗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麽臣服要麽死。
就算劍宗願意拋下祖宗的基業往北方跑,也只是苟延殘喘幾年而已。
馮景將長劍拔了出來,正準備催發法力,卻看見連霞山上的雲霧淡了少許。
山風拂過,山間的雲霧漸漸散了。
馮景已經可以看到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以及銀閃閃的劍光了!
連霞劍宗的護山大陣不再全力激發,恢復到了靜默期。
換句話說,連霞劍宗結束了三十多年的封山,重開山門了。
馮景默默的將長劍收回了鞘中,能不出手盡量不出手的好。
萬劍廣場上,陳銘帶著身後的十余名弟子,向玄理告別。
其實率弟子離山去打探消息這事,應該是性格穩重的玄理率隊最為合適。
但他身為劍宗的宗主,是決計不能以身犯險的。
若是他也陷在山外了,由玄心接任宗主之位,玄理不知道劍宗會被玄心帶往何方。
所以帶隊出山這事,就只能交給陳銘了!
眼見陳銘等人要離開,馮景歎了口氣,現出了身形來。
“大師兄!”
“師伯!”
馮景重回連霞山,自然在劍宗引起了轟動。
陳銘等人自然也不慌離開了。
他們兩眼一抹黑的離山打探消息,哪有從山外回來的馮景帶回來的信息準確。
何況三十多年未見,眾人心中也有很多的疑問。
想要知道當年與林霖一戰之後,馮景去了哪裡,這三十年來又幹了些什麽?
養心殿內。
馮景拒絕了玄理的盛情邀請,在養心殿的末位坐了下來。
至少現在的他對於劍宗來說,算得上是外人了。
作為一個外人,哪有臉面坐在養心殿的首位。
眾人紛紛坐下之後,玄心火急火燎的開口問道:“大師兄,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怎麽一直不回來?”
殿內眾人紛紛看向馮景,他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實際上這麽多年來,馮景的魂燈始終亮著,眾人始終期待著有一天馮景會來劍叩山門。
可眾人始終沒有等到這一天。
而在明德突破結丹,劍宗正式結束封山的這天,馮景卻又突然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激動之余,心裡也不免有些懷疑。
馮景看著殿中三位師弟一位師侄,也明白他們的好奇和擔憂,在眾人的期盼中,緩緩的開口道:“我的事情先放一邊吧,我跟你們講一下現在的局勢。”
先公再私,非常符合眾人心中馮景顧大局的表現。
劍宗眾人也迫切的想要了解外面的信息,紛紛閉口不言,等待著馮景開口。
既然要說外面的情況,林霖是絕對繞不過去的。
馮景乾脆的先把林霖的情況拋出來,也算是給劍宗的眾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盡早消去與林霖為敵的想法。
“什麽?”
“當年在那大陣中的居然是林霖!”
“他和我們交手的時候,用的是化身!”
“破碎虛空飛升的居然也是化身!”
隨著林霖的講述,玄心發出了一系列的感歎。
這林霖實在是太強了,劍宗萬年的歷史,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敵人。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林霖都沒有任何的弱點和死角。
當年僅僅一個化身就將劍宗打到封山,現在更是突破到元神境界了。
劍宗拿什麽與他抗衡。
就算是最為急迫,最想要為玄明和玄素兩位報仇的玄心,都提不起與林霖對抗的心思來。
玄心錘了一下桌子,無奈的問道:“這林霖已經突破到元神境界了,還留在這殘破的世界幹什麽?”
馮景苦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我將近期發生的事情講出來,大家一起思考思考,說不定可以猜測一二。”
馮景才講了沒有幾句,急性子的玄心又跳了出來:“這趙國的皇帝在想什麽,居然與妖族聯手。”
“簡直就是叛徒,人族之恥!”
劍宗萬年來, 為了守護大江以南的百姓蒼生,與十萬大山妖族血戰萬年歲月,不知多少先輩犧牲在與妖族的戰鬥之中。
而曾受劍宗庇佑的趙國,卻在劍宗封山之後,立即投入林霖麾下也就算了,還忘記了與妖族的仇恨,竟然和妖族聯手。
這種遭到背叛的感覺,讓玄心怎麽可能不氣!
坐在首位的玄理,深知玄心的脾性,急忙開口道:“師弟莫急,趙國這麽做也是有他的苦衷。”
“我們劍宗被逼無奈封山了,趙國無任何對抗十萬大山妖族的手段。”
“如果不投入林霖麾下,趙國早就變成一片妖域了。”
玄心急道:“可這不是他們和妖族聯手的理由啊!”
“有些事情身不由己”,馮景面色灰暗的低聲說道:“或許一開始我們的就錯了。”
“錯了!”
玄心將眉毛豎起,質問道:“大師兄這是什麽意思。”
馮景沒有回應玄心的質問,繼續往下說。
反倒是玄理,看著馮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從馮景的表現中猜測到了什麽。
“北伐,這林霖好大的口氣!”
說得沒幾句話,玄心又打斷了馮景的話。
馮景還未講話,玄理就站了起來,厲聲道:“玄心師弟稍安勿躁。”
玄心這些年被玄理磨得有些沒脾氣,見玄理站了出來,訕笑著坐了回去。
可站出來的玄理卻未坐下,目光炯炯的看著馮景,面色嚴肅的開口問道:“大師兄今日來我劍宗,可不單單為了敘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