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破空,從軍士的眉心穿入,箭鋒帶著黏稠的紅白液體,從後腦鑽出。
“嘣!”
地面一陣顫抖,仿佛地震了一般。
明亮的刀光閃過,牽引著鐵索的麻繩紛紛斷開。
拖拽著麻繩的力工,猝不及防之下,均是往前奔跑了兩步,撲倒在地上。
“咚!咚!咚!”
鋼鐵墜地般的聲音傳來,猙獰的黑色巨塔,從煙塵中走出,長長的棹刀上閃著令人生寒的銀光。
“跑啊!”
力工們發出一聲尖叫,連滾帶爬的遠離這個鋼鐵怪物。
守城的軍士也顧不得阻止他們了。
這群軍士的小隊長,剛才被一箭爆頭。
失去了主心骨的他們,面對這怪物一般的對手,連丁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來,滿心滿眼都是逃跑。
甚至這群離水面稍遠的軍士,更是跑在了各位力工的前面。
失去了力工們的牽拉,船閘再次停止了下降,懸在戰船的上空。
戰船上的輔兵們,迅速的從船上跳下,遊到岸上,將戰船上拋下的鐵索系在了岸邊的船柱上。
鐵索拉得筆直,終於止住了戰船後退的趨勢。
但已經放下大半的船閘,還是沒有辦法讓戰船通過。
雖然戰船上還有蛟龍衛的兩百輔兵,但是讓他們下船來拉動絞盤已經來不及。
畢竟如果這裡守將不傻的話,一定迅速集結隊伍來奪回船閘的。
戰船上艞板也不夠長,根本搭不到岸上。
先鋒官再強,他又能擋得住幾個人?
若是讓守軍奪回了船閘,此次突襲就宣告失敗了。
為今之計,只有讓先鋒部隊的士兵脫下鎧甲,跳到岸上來了。
普通的先鋒部隊軍士,雖然隻穿了雙甲,但他們也沒有先鋒官那樣的實力,可以穿著幾十斤重的鎧甲飛躍那麽遠的距離。
但是讓他們脫下鎧甲,帶著武器穿著內甲跳到岸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再不濟沒跳上岸,遊兩步就行了。
雖然這會極大程度的削弱士兵們的戰鬥力,但這是先鋒官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先鋒官拄著棹刀,走到了岸邊,大聲道:“撼山軍先鋒營聽令!”
“卸甲!”
“登岸!”
隨著先鋒官一聲令下,戰船上先鋒營的士兵們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在輔兵的協助下,迅速脫掉最外層的鎧甲。
耿明帶來的青年中,有人出言問道:“總教頭,我們不幫一下他們嗎?”
盡管他們也是第一次上戰場,但是也能夠清楚的知道,除掉外甲之後,這些士兵們的戰鬥力將大打折扣。
如果耿明願意的話,這三十個可以迅速的上岸拖動鐵索,反轉絞盤將船閘拉上去。
這樣一來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先鋒部隊的戰鬥力。
耿明微微搖頭道:“先生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這是屬於他們的戰爭,不是屬於我們的。”
“我們有屬於我們的戰場!”
既然耿明如此說了,眾人也就不再發言,與耿明一起沉默的盤坐在甲板上,等待著他們的對手。
“嘭!嘭!嘭!”
沉重的外甲掉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個先鋒部隊的士兵解除了外甲,從船上跳下,落到岸上去。
當然也有沒能直接跳到岸上的,但在其他的人的協助之下,還是抓著繩索順利的上岸了。
“列陣!”
相鄰的五個士兵迅速的結成一隊,然後小隊依次分列在先鋒官的左右,結出了以先鋒官為箭頭的鋒矢陣,將船閘通往城中的路口死死的堵住。
先鋒官帶著的這群士兵,全部都是鎮守倚峰城的老兵。
在倚峰城時,他們就是衝擊妖獸陣營的先鋒。
雖然三十年過去了,當年的年輕人已經成了中年,但至少都是鍛體四層往上的修為,還是讓他們正處於人生的巔峰時期。
哪怕是在防守,他們也要擺出進攻的態勢。
先鋒部隊結成陣勢之後,戰船上的輔兵也跳下了船,遊到了岸上,準備拖動絞盤,將船閘拉上去。
三陰城中的守將,遠遠的看著堵住路口的撼山軍,心裡有些打鼓。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群凶神惡煞的趙國士兵不是好相與的。
別說自己手裡就一千人。
就算是再翻個倍,他也沒有信心拿下這群武裝到牙齒的趙國軍士。
但坐在這裡等更不是辦法。
三陰縣都受到了襲擊,率先點燃烽火的三裡縣更不用說了,肯定受到了更猛烈的攻擊。
以他對府城將領的了解,支援起碼還有一兩個時辰才到得了三陰縣。
這一兩個時辰的時間,足夠這群趙國人將船閘升起來又放下去了。
何況趙國竟然敢突襲三陰縣,肯定會做好阻攔府城支援的準備。
等船閘升起來了,會有多少敵軍湧進這三陰縣還不知道呢,到時候等待他們的除了死就是投降。
“這大好世界我還沒看夠呢!”
守軍的將領抽出長劍,發出了前進的命令!
“咚!”
戰鼓聲響起。
三陰縣的守軍踏著鼓點聲緩緩的向前推進。
頂在最前面的是擎著大盾的軍士, 銀亮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間穿出。
先鋒官目光一凝,對面的將領是個有本事的人。
他們這次先鋒部隊雖然個個都是精銳,戰力驚人。
但因為打的是突襲戰,所以並沒有攜帶長兵器,對上結成戰陣的敵人非常吃虧。
“先鋒營,隨我衝陣!”
先鋒官將棹刀支在身前,率先朝守軍大陣衝去。
敵長我短,若還是采取防禦態勢的話,只會被對方的戰陣逐步壓製到退無可退。
那時候已經失去了銳氣的先鋒營,就如同案板上的魚肉般任人宰割了。
想要破解眼前的困局,只能趁還未交戰時,帶著的一股銳氣率先發起衝鋒。
只要衝破了第一道防線,陷入亂戰之中,這群大部分連甲胄都沒有的三陰縣守軍,只有任他們宰割的命。
“撼山!”
吼聲震天,先鋒營的將士們跟在他們的首領身後,向守軍的戰陣發起了衝鋒。
頓時三陰縣城內地動山搖。
撼山軍先鋒營悍勇的氣勢,讓守軍中有些膽小的士兵雙腿都在打顫,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放箭!”
在守軍將領的命令下,後排的守軍拋射出一輪稀疏的箭雨。
稀稀拉拉的箭矢在冰冷的內甲表面劃過,落到了地上。
盡管脫去了外甲,但金屬環扣結成的內甲,也不是這軟弱無力的箭矢可以擊穿的。
穿過這輪箭雨,先鋒官已經衝到了守軍戰陣之前。
黑色的洪流與藍色的戰爭瞬間衝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