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女妖和僵屍王應該就是這一次入侵人類駐地的領頭人,它們撤退之後,駐地內不斷更新的刷怪點也後繼無力,玩家們以十當一,或者以百當一,終於將削弱的孽獸清掃的乾乾淨淨。
可即便如此,上百個傳送點還是有將近二十個被破壞,需要玩家們重新修建,重建的傳送點沒有獎勵了。
其中有一個被攻破的傳送點就在上秋出生點的二十公裡處,玩家們自己打的嗨了,沒有注意到這裡被攻破,十幾隻二三階的孽獸朝著傳送點的方向就過去了。
好在,雖然上秋沒有師文彥等人鎮守,卻還有一個透明人一樣的徐鶴林,徐鶴林嗅到了孽獸的氣息,伸手摸了摸一無所知的阿力的腦袋。
“阿力,你去店裡玩,我出去一下。”
阿力乖巧的抱著徐鶴林給他做的皮球站在了商店內部。
徐鶴林從台子下拿出了一根筆直的一米長的木棍,這是之前阿力淘氣,在外面的樹上掰下來的木棍,徐鶴林眼疾手快的將木棍藏了起來,不然被別人看見了,阿力躲不過一頓愛的教育。
他顛了顛這木棍,走到門口,將商店的大門關上,自從飯店和打鐵鋪開了門,系統商店的客流量就降低了不少,這個時候玩家們都在嗷嗷叫著砍孽獸,來的人就更少了,暫時把門關上,也算不上擅離職守。
徐鶴林站在商店門口,看了看不遠處的出生點和腳下的青草。
呼吸放緩,存在感卻變強了不少。
十幾隻孽獸聞到了人味兒,齊齊朝徐鶴林的方向過來,徐鶴林掃了一眼孽獸,視線停在了它們腳下。
那裡是一簇紫色的小花,在龍國的村野非常常見。
小巧又不起眼,卻是烏九出的摯愛。
只是,此刻被孽獸的爪子踐踏,已經壓成暗紫色的花泥了。
徐鶴林歎了口氣,等殿下回來了,不得氣的恨不得把這些孽獸的骨灰都揚了?
自己是目睹者,估計一頓毒打也是免不了的。
……
玩家剛從復活點出來,他身上的魔藥沒有了,暫時又找不到項雨,只能去系統商店挨宰了。
結果,剛走到系統商店門口,就發現一向不出門的徐鶴林居然站在門口,他手裡拿著男人的摯愛,正在地上撥動著什麽。
他腳步一滯,徐鶴林卻扭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見到來人,徐鶴林眉眼帶笑,溫柔似水。
“是想買什麽東西是嗎?稍等,我這就開門。”
徐鶴林剛把門打開,裡頭等待的阿力便蹬蹬蹬的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徐鶴林的腰,一副害怕的樣子。
徐鶴林摸了摸阿力的頭,一臉歉意的看著玩家,道:“剛才遇見了一點小意外,現在沒事了,快請進。”
玩家走到門口,都不用仔細打量就看見了堆積在商店前的新鮮出爐的材料。
哦豁!
玩家看著平日裡不好打的三階材料咽了咽口水,心神蕩漾一瞬,一轉頭就看見徐鶴林笑眯眯的看著他。
想到上一個得罪NPC的玩家的下場,這位有些上頭的玩家瞬間就冷靜了。
不勞而獲是可恥的。
但生命是寶貴的。
“我想要……”
等玩家買好魔藥,興高采烈的去參與戰鬥,沒兩分鍾卻發現這場突襲已經接近尾聲。
雖然玩家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在挨揍,但挨揍得到的補償很強大啊,就這幾個小時的功夫,首殺全服播報都出現了十七次!
這個結果大大出乎NPC的預料。
這些玩家看起來也不是一點能力都沒有嘛。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活動,NPC們很滿意,001很滿意,玩家們也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可能就是沒趕上的玩家了。
戲精作為一個超級富二代,雖然在外人眼裡,他每天躺在金山上分紅玩遊戲敗家就可以了,但實際上,大家長們的命令還是得聽的,今天這不就被他奶奶提拎著去和年輕小姑娘聊天。
他奶奶可是放了話的,吹牛、喝酒、聊天、打屁都行,但必須和人小姑娘呆在一起,呆一下午,不然就把他房間裡的頭盔藏起來。
戲精沒辦法,只能忍著痔瘡一般的疼痛,和小姑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小姑娘倒是很喜歡戲精,既不是因為戲精有錢,也不是因為戲精長得好看,是因為戲精是《異界》玩家,小姑娘想要一個名額,結果運氣太非了,一直沒搶到名額。
在天工這裡,不管你是千金小姐,還是後街乞丐,一視同仁,該抽不到就是抽不到。
聊遊戲的話,戲精還是很願意的,反正今天是玩不了遊戲了,聊點自己喜歡的,感興趣的不是更好嗎?
兩個人也算是相談甚歡,至少遠處觀察的人是這麽和大家長說的。
大家長非常滿意。
等戲精從外面回來,知道這個破遊戲居然趁著他不在偷偷的上了個限時活動,他心都在滴血。
怎麽可以這麽巧!
怎麽可以這麽倒霉!
果然,異性朋友會影響氣運,聊得來的異性朋友也不行!
真男人/女人,就該寡著!
戲精一臉鬱卒的上線把今天的六個小時打滿。
某一天,上線的玩家們突然聽見好像來自很遠處的爆炸聲,這個爆炸聲和煤氣爆炸,煙花爆炸都不太像,悶沉、厚重、有力、持久,最北邊鋤大地的玩家們聽的更為真切一點,他們還能感受到一點地面的顫動。
“怎麽了這是?又來地震了?”
“等等看有沒有播報。”
過了會兒。
“沒有啊。”
“就說限時隨機活動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開放的嘛。”
“嘁,馬後炮。”
爆炸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響一次,一直響了九聲。
最北邊的幾個玩家徹底的覺得不對勁了,他們望著看不見的盡頭,疑惑開口。
“那邊地圖不是沒亮嗎?能有劇情?”
“不能吧?卡BUG了?”
有玩家拍了視頻,將視頻發到了網上,引起很多網友的熱議。
點讚挺高的兩條是。
【聽聲音,好像核彈爆炸啊~不會有人在那裡偷偷做實驗吧?】
【你們《異界》不會真的是一個異界吧?】
確實是在做實驗的戚澤詳細記錄實驗數據,他在離開之前放了幾個機器在冰封之地和焦土的邊緣線上,這次檢測的時候,發現三天時間,冰封之地向外擴散了三厘米。
記錄中冰蟲並沒有離開冰封之地。
它們暫時被冰封之地限制,這是好事。
可壞事是,冰封之地在擴大。
戚澤它們並不知道冰封之地是如何形成的,當第一個人類出現在這片土地的時候,這裡便是這個樣子。
沒有生氣,人類禁地,孽獸天堂。
但耿天悅猜測,這裡可能是某種孽獸死亡之所。
沒人證實,也無人反駁。
不過,這麽多天過去,也沒人注意冰封之地的大小,這裡到底是這段時間才開始擴大,還是已經擴大了一段時間了?
不好說。
不過,沒關系,他們已經注意到這裡了。
戚澤用一個爆炸送十萬孽獸回家,但之前的那個爆炸戚澤不太滿意,覺得殺傷力還是小了,那些個五階的孽獸大部分都只是重創,徹底抹殺的少之又少。
他想搞個更厲害一點的。
不過,材料和精力有限,又要整個新的堡壘,又要設計機甲,又想搞個高能炸彈。
到現在還沒有成功,現在用上的基本上都是戚澤的失敗品。
淨化土地的力量只有001擁有,烏九出提前問了001,冰封之地它能不能幫忙淨化,不出意外的被拒絕了。
“親愛的先行者,我認為招募更多的天行者比處理這個死地更為重要。”
意思很明確,它有能力淨化這裡,但它要保留力量去招募四測玩家。
明明招募四測玩家還早得很。
戚澤鑿了幾塊堅冰回去嘗試了一圈,發現對堅冰和冰蟲最有效的淨化力量只有兩種。
冰屬性和雷屬性。
雷屬性,戚澤並不意外,雷屬性對九成的孽獸都有克制效果,不用太深究為什麽,反正古龍國出現的妖精鬼怪都怕天雷,天雷是天地至陽至剛之精華,天生就克制邪祟妖孽。
至於冰屬性為什麽也能克制。
耿天悅將冰塊裡的冰蟲搓揉幾圈,想了想,才道:“可能是因為,用純淨的冰元素能夠替換掉被汙染的冰元素吧?”
汙染。
戚澤咀嚼了一下這個詞,點了點頭,接著忙手中的事情去了。
九顆炸彈,威力等同於核彈,三雷六冰,炸毀了二分之一的冰封之地,耿天悅踩在回縮的冰層上,感受了一下這裡的氣息。
嗯,不管是冰蟲,還是汙染之力,都消失了。
看來很有用。
就是代價挺大的。
戚澤心疼的看著那些凹凸不平的彈坑,連連表示自己手上真的沒有存貨了。
這兩個多月的存貨都用完了,地主家一點余量都沒有了,幾個NPC擊殺孽獸之余,還得去給他搜集材料了。
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在什麽地方,搞科研都很燒錢。
鑒於之前烏九出和花爍的蠢笨,收集材料最難最苦的部分都交給了他們兩個。
兩人對視一眼,花爍拍了拍烏九出,語重心長的說道:“果然,只有到了最後,男人才能發現,能跟你走完全程的只有兄弟。”
耿天悅在一旁冷笑兩聲,“落到這個地步全怪兄弟,這話你是隻字不提啊。”
花爍訕訕的放下自己搭在烏九出肩膀上的手。
烏九出看了一眼花爍,眼神鄙夷的露出一行字來。
你惹她幹嘛?
花爍很想表示,自己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真的!
沒人理他。
花爍聳了聳肩膀,看著已經後退的幾個人,急了。
“誒,你們這就走了?那隻母蟲還沒打呢!戚澤,材料你都不要了?!”
戚澤回頭,單片眼鏡反射出疑惑的光芒來,“那不是你的事情嗎?”
花爍一雙銳利的眼神瞪向烏九出。
臨陣脫逃,這就很不是兄弟了哦~
烏九出感受到那道能將他的後背洞穿的視線,回過頭來,一臉真誠。
“看我幹嘛?我上去給母蟲補補,給你增加一點難度?”
最後,花爍還是拉著項雨和烏九出收拾爛攤子,其余幾人逃過一劫。
烏九出沒有出現在核心地帶,但也沒有離花爍兩人太遠。
他搓揉著魂力,還在拿這群飛蟲做實驗。
如何能擊殺這些半生命體呢?
烏九出睜開眼睛,白霧覆蓋在雙眼之上。
他的世界發生顛覆,世界的一切色彩都糅雜、交錯,形狀隨之消失,只剩下常人難以理解的流動的複雜的線條。
這些線條正在流動,那些色彩也隨時變換著。
可,這些看起來是活動的東西,實際上都是死的,他們是無生命的物質,在這個靈魂閃爍的世界裡只是背景。
這是一種欺騙。
這裡藏著不計可數的飛蟲,它們正在審視著他。
魂力在那個只有烏九出能看見的世界,就像是太陽一樣,耀眼,獨特,難以忽視。
五感會被欺騙,但靈魂如何偽裝?
也正因為每一個靈魂的存在在烏九出眼中都無所遁形,所以,他撐起的幻境才那麽具有欺騙性。
可是現在,有靈魂,成功的在烏九出的眼皮子底下偽裝成功。
烏九出看著“暗淡”的世界,心中再次生出疑惑。
它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烏九出試圖用自己的魂力去撩撥那些靈活的線條。
線條無視了他。
烏九出隔絕自己的氣息,拋出一個讓戚澤幫忙打造的魂力球,扔到半空,控制點爆。
下一瞬,這片蒼白的世界變得五彩斑斕。
線條活了起來。
它們像是突然被點亮的火把,星星點點的出現,照亮了這片扭曲的世界。
它們的光芒比不上太陽,但也有自己不容忽略的亮度。
烏九出的魂力再次覆蓋上去,可卻像是兩個圖層的事物,看上去和諧,實際上互不打擾。
烏九出也不惱。
這才哪到哪兒。
隨便問問戚澤和項雨,他們兩個做實驗,誰不失敗個幾十次上百次?
他倆可是工人的理工天才。
不像,平平無奇。
平平無奇的烏九出時不時扔出一個魂力球去擾動那些蟲子,捕獲混亂之下產生的波動。
全神貫注,無視腳下的抖動和冰層的皸裂。
越觀察,越細致,越專注,越一無所獲。
烏九出閉上眼,白霧消散,露出他深棕色的眸子。
呼,應該是路沒走對,再想想。
他使用魂力的時候,大多時候是如潮水一般,將周圍的環境覆蓋,不管裡面有什麽,他們都在潮水之中,水是緊緊貼合在事物的身上的,所以事物的輪廓盡在烏九出的掌握之中。
如果是生命體,那麽潮水就能滲入它們的體內,填充、擠壓、撕碎它們,這就是魂力攻擊的內容。
明明,烏九出的魂力也能夠描繪出它們的輪廓,可為什麽不能夠滲透它們的靈魂?
潮水不可以,絲線不可以,鋼針也不行。
烏九出歎了口氣,暫時沒有繼續嘗試的打算。
那兩個人暫時和母蟲打得激烈,暫時沒有時間搭理烏九出,烏九出只能和001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你的力量是不是都用來鏈接現實世界了?高階孽獸複蘇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我並不能控制孽獸的生長和擴張。”
“不信,它們的沉睡一定有你的手筆。”
長達兩個多月,那些在決戰中重傷的五階和六階孽獸居然全部沉睡,沒有一個蘇醒,烏九出怎麽看怎麽覺得古怪。
“孽獸雖然是無窮無盡的,但也有和它們對抗的存在,它們也是需要積蓄力量的。”
“你的意思是,它們的力量快積蓄完畢了?”
001沉默。
這消息可比鍛煉魂力重要多了,烏九出用心記下來,打算回去就和耿天悅他們說。
這段時間,還是好生給戚澤找材料吧,這可是他們以一敵萬的底氣。
想了一圈,自認為還是聰明的烏九出又隨口道:“001,我們可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這蟲子怎麽用魂力殺?”
他其實也沒指望001能夠回答他,他們幾個的成長都是靠著自己一步步摸索,領路人早就成為白骨,同行者也一一消散。
他們都是獨行者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001居然回答他了。
“親愛的朋友,你為什麽如此執著於殺蟲?明明你也對付不了通天,但我也不曾見你為此苦惱多久。”
烏九出很想翻白眼了。
“你都跟我說了,通天是七階孽獸,我才五階,57級!我升到60級至少還需要殺三十萬隻吧?它眼睛一張,我就涼涼,我怎麽苦惱,自尋煩惱不是?”
“你們人類真的很神奇,有的人就喜歡自尋煩惱,有的人卻又大難臨頭也毫不在意。”
烏九出抬起眼皮,“什麽意思?誰要大難臨頭了?”
001知道的事情非常多,但它願意說出來的事情又非常少,大家都默契的靠著烏九出從它的嘴裡撬出隻言片語,然後多加揣測。每每耿天悅都要感歎,還好001喜歡的烏九出雖然不是個大聰明,但也不是個大傻子。
大多時候,還是能套出來不少話的。
001卻不說了,只是道:“你明白什麽是質和量的關系嗎?”
烏九出心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