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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生集》水月之年(一)
  水月迢迢,其路幽幽。

  皓月何皎皎!曲水漫遙遙。

  白月光這個詞,我至今仍不太清楚它的具體意義,也懶得去特地查找。只是見人用得多了,大致能夠理解些微。

  她大概就是吧。

  在我初入高中的時候,好像終於從深井裡跳出來的蛙。外面的世界那麽大,我所經歷的一切,與我原來的生活是徹頭徹尾的不同了。

  巨大的落差使我時常精神緊繃,以及各種習慣上、認知上,與周圍人的格格不入常令我心情低落。

  但在那個時候,某次課間操期間,在偌大的操場上,在密密麻麻熙攘如流的人群裡,我瞥見了一個特別的身影。

  見色起意就見色起意吧,就這麽說好了——

  這句話還是她告訴我的:一見鍾情就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源自權衡利弊。

  原來真的會遇到一個人,只是遠遠第一眼從外貌上就能讓你心臟怦怦亂跳,會有那種,好似久別重逢上輩子羈絆深刻的故交,好像來此凡世輪回幾多,終於修得相遇之緣的感覺。

  那使我的生活倏然轉變了。

  我開始不再覺得有多壓抑沉重,覺得的確是有那麽多令人頭痛的問題,但好在除此之外還是有很美好的東西存在的——一如清晨破曉天光。

  但是那時候的我之於從前,已有所成長了。

  或許只是一時衝動呢,我這麽想。

  但總會有不期而遇的時候,比如走廊偶然的擦肩,或者食堂裡出人意料的並排而坐。

  那實在太令人驚喜,會讓一切的陰霾在短暫的時刻裡煙消雲散,沒有來由的開心會存續好久好久。

  少年拙笨,總不善於掩藏自己的心思,後來竟然身邊出自同鄉的好友都已發覺什麽,於是閑侃中被套了心緒,一個人的秘密再藏不住。

  那便勇敢一次吧?

  期末前後,幾經糾結,已是蠢蠢欲動,外加好友推波助瀾,竟真的要來了她的聯系方式。

  (此刻再次聲明,未成年的朋友請勿模仿。早戀是非常不好的行為!)

  其實是同班某位同學剛好是她初中時的好友,只是想知道一串數字的話並非難事。

  她真是個聰明的女孩兒。

  最初在加她好友這一關便叫我犯了難,她說不會隨便添加陌生人,總要問我加她的用意。

  我是這麽想,既非同班同學,那麽一個男孩突如其來地要加一個女孩的好友,其中意思,大概也不難懂吧?已是高中時代,我想大家都是能理解一些東西的。

  好像瞬間我就原形畢露了,一時間頭昏腦脹,不知作何解釋。

  好在最終她放我一馬,沒叫我吃閉門羹……哦,真挺幸運。

  這樣的欣喜叫我衝昏了頭腦,以致於接連半個月沒有任何關於怎樣開始聊天的頭緒。

  後來恰是年關將近,個中細節已記不清了,也不是是哪方最先開的苗頭,終於是有了互相了解的機會。

  我們互相分享一些趣事,老家的風景,過年的習俗,反正是各種各樣的東西。

  那時仍是尚未脫離童真的年紀,我把用擦炮炸爛路邊的牛屎堆,或者給乾涸的稻田中炸個大坑的照片也給她發了去。

  她給我分享回老家的路,路邊青蔥與枯黃交雜的草木,遠處起伏的丘陵——那與我老家的景致沒什麽不同,畢竟只是一百公裡相隔的不同縣城。

  還有就是聊一些共知的話題。比如物理題真難,化學式總記不住,生物課要背誦的東西竟比語文還多。

  彼時我們是最後一屆文理分科的學子,高一第一學期結束就要再次重新分班。

  只不過沒想到我跟她意向都是文科。(閑談中我覺得她聰明伶俐,是學理科的好手)

  學校的文科隻設四個班,其中兩個謂之“鴻志”班,便是要看第一學期期末成績來分配。

  也沒想到我與她文科成績竟不相上下,差別甚微,都是穩進鴻志班的料子。也就是說,有一半的概率分到同一個班。

  那使我緊張又害怕,莫名的心情無法言喻。

  不過總的來說,那真是個相當充實滿足的寒假假期,好像充滿了無限的歡樂,一些人和事讓我覺得對未來充滿期待,讓人感到飄飄然。

  最終開學了,忐忑的心情迎來結果——我們真的被分到了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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