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警長的插話，嘉絲摩沒有說什麽，只是開口道:“最大的疑點，就是酸液都打在了肩膀上，面對一個遊蕩者，法師能做到這麽精確?就算能，也不可能是這個法師，那個掉在街道上的酸液球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另外。”嘉絲摩道:“這不太可能是同一個法術造成的，而是兩個乃至以上的法術，單從街道的腐蝕程度上看，這個法術威力並不算大，而且職業者生命力強大，一個法術很難造成這麽大的創傷。”

　　嘉絲摩眉頭緊皺，道:“我最不懂的是凶手的動機，如果是仇殺，那麽不應該只是做到如此程度，應該會更過分才對，如果不是，那麽為什麽隻用了酸液類法術，而不是其他，一個法師不可能只會酸液類型的法術，而且屍體就這麽大搖大擺的放在原地，好像是故意要讓人發現一樣……”

　　嘉絲摩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這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這並不是一起普通的凶殺案，主要還是不合理的疑點太多了。

　　不過這種直覺她不可能作為證據，甚至她還要盡量擺脫這種直覺，免得誤判了死亡原因和凶手。

　　一旁的警長低聲道:“要是實在沒有線索，就結案吧?職業者被殺可不多見啊，法師動手大概率也是規避了預言法術……”

　　嘉絲摩當然明白警長的意思，結案也是都靈警察廳常用的手段，不過此時的主動權可不在都靈警察廳手上。

　　嘉絲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風衣，道:“無意冒犯，但是現在結不結案，好像是我說了算?”

　　“當然當然，是我太多嘴了！”警長恨不得打自己兩個嘴巴子，自己這麽多事幹嘛，之後面對那位公爵的怒火，沒有嘉絲摩，難道自己去背鍋嗎?

　　說起結案，嘉絲摩又想起之前黑蜘蛛酒館雇員被殺，被入侵，還有夫拉夫伯爵之死。

　　嘉絲摩眉頭緊鎖，這三個案子確實有共同聯系，比如都涉及到了職業者或貴族。

　　嘉絲摩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看向警長，問道:“都靈歷史上，職業者的凶殺案不多吧?”

　　“應該不多。”警長不太確定，不過還是盡力為嘉絲摩提供著信息:“我進入都靈警察廳二十多年了，雖然每年都有關於職業者的凶案，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職業者傷害平民，而職業者死亡的案子，每年可能就一起甚至沒有，畢竟職業者們互相交手總會自己善後。”

　　有一些東西在嘉絲摩腦海中出現，但是信息太少，嘉絲摩總是抓不到那一閃而過的靈光。

　　嘉絲摩搖搖頭，清空思緒，道:“暫時不要結案，這件事情疑點有點多，如果馬拉克背後的公爵找到警察廳，就讓公爵的人到我的偵探事務所來找我。”

　　“好的嘉絲摩小姐，哦不，嘉絲摩偵探。”

　　警長表情嚴肅，心中竊喜，這個鍋總算有人頂了。

　　回到自己的偵探事務所，嘉絲摩坐在沙發上發呆，她有些想念迭羅偵探的經驗了，如果是他肯定能看出更多不同的東西才對。

　　但是自從見過國王之後，迭羅偵探就離開都靈了，說是接了一個大案子，報酬豐富，但是嘉絲摩知道，迭羅偵探只是單純的逃跑了。

　　“所以說，新國王這家夥到底有多爛啊……明明小時候還很喜歡找我玩來著，雖然我都沒怎麽理他。”

　　嘉絲摩癱在沙發上，想著自己接下來應該幹嘛。

　　目擊者什麽的，還是別想了，都靈晚上根本沒什麽人敢出門，而且就算真的有人那麽幸運看到了，也不可能主動站出來。

　　想了許久，沒有絲毫頭緒的嘉絲摩低聲叫了起來:“啊！”

　　然後她瘋狂揉搓著自己的頭髮，直到披頭散發。

　　她歎了口氣:“算了暫時不想了，我還是和其他人聊聊吧，一個人自己想實在是想不出什麽，所以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助手啊……”

　　嘉絲摩不是沒錢，只是一個合格的偵探助手並不是那麽好找的。

　　起碼要喜歡當一個偵探，在知識上，也不能是一個文盲，還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同時細致的觀察力和良好的耐心也是不可或缺的……

　　當一個人有些東西的時候，大概率是不會想著當一個偵探的，通常他們都能找到更好的出路。

　　嘉絲摩是公爵之女這一項， 也不是加分項，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知道，哪怕能贏得嘉絲摩的愛，來自王國首相的憤怒，和貴族圈裡那些愛慕者的利刃，都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擋下的。

　　因此，哪怕偵探事務所已經基本走上正軌了，嘉絲摩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助手。

　　但是沒有合適的助手，嘉絲摩也需要繼續案件，而不是等助手到位。

　　嘉絲摩想了想，符合偵探助手條件的，或許還有一個離這裡很近的人，嘉絲摩不覺得那個人會當自己的助手，但是起碼能聊一聊關於案件的思路。

　　“所以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嗎。”

　　凱撒整理著書架上的書籍，而嘉絲摩站在窗邊，她看著要爬進房間內的外牆藤蔓，道:“是啊，離我最近的朋友就是你了，而且你是一個藝術家，思路一定和其他人，乃至於傳統偵探不一樣才對。”

　　“應該是誇我?”凱撒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嘉絲摩。

　　“不算誇，但是也不算罵吧?”

　　凱撒拿起一本書，他凝視著封面，想了想，道:“你有沒有想過，你有時候思考問題有一些過於複雜，如果說，這只是一次很正常的，職業者之間的戰鬥呢?不涉及復仇，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原因，可能就是某個職業者不喜歡死者，或者死者之前得罪過一個職業者，然後在一個大霧天氣，兩個人互相碰到了，於是就順理成章的發生了戰鬥。”

　　嘉絲摩想了想，道:“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證據太少了。”

　　“這我就無能為力了。”凱撒攤手道:“我可沒辦法幫你找到你都沒找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