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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隙project》第7章
  大約是半個小時前——

  剛好是警察離開不久後,有個赤著腳、身著白色連衣裙的藍色短發少女站在了劉問龍公寓樓下。她正在打電話,右手提著一個銀色的小箱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公寓樓,一邊應付著電話另一頭的指示。

  可能是因為她那“特別”的外國人容貌,不知從何時起,周圍竟聚集了一群大爺大媽組成的團體,他們對少女的樣貌和反季節的穿搭感到好奇。這種討論很正常,並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行為,如果要少女自己來評價自己的樣貌,心高氣傲的她大概會將自己奉為世上最美的十七歲少女,但問題是——這樣的討論她並不想聽,而她的聽覺遠超常人,那些對陌生人來說,堪稱是無禮的、嫉妒的,甚至是下流的討論,她總是能聽的一清二楚。

  一邊是電話另一頭的嘮叨,一邊是大爺大媽的議論指摘,少女聽的有些煩了。但見她放下了右手的箱子,右手指尖搓了搓自己的連衣裙裙擺。一縷不可視的霧氣猶如水銀瀉地般,從指尖再到連衣裙,順著纖細的腿,直至裸足,緩緩流淌向地面。

  這霧氣仿佛生命一般,順著藍發少女的身子一路滑落,而在霧氣接觸地面的瞬間,又如落向大海的一滴雨水,於地面上泛起陣陣漣漪,其形成的波紋向四周環境極速擴散,當波紋抵達周圍那群大爺大媽的腳下時,那些紛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數秒後,他們每個人都單獨離開了剛才的位置,彼此之間仿佛互不相識,也從未討論過什麽’藍發少女‘的樣子,繼續著今天的生活。

  “席拉(Cira),你在聽嗎?”

  被稱為席拉的藍發少女,左手所持的電話另一端傳出了一名男性的聲音。

  “在——聽——”

  討厭似的拖長音調,席拉抹了抹手指,不耐煩的說道。

  “我會努力收集對方的情報。在那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煩死了,你一直都是這麽囉嗦的嘛?”

  席拉沒好氣的回道。

  “……”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

  “從記錄來看,我們組合已經一起出過不下十次任務了。”

  “少廢話。那又怎麽樣?”

  “但唯有這次,總覺得你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還有別的事沒有?”

  “沒有了。去吧!時限是三十分鍾,如果有危險立即——”

  “嘟。嘟。嘟。”

  是席拉主動掛斷了電話。

  三十分鍾……呵,綽綽有余。

  在電話掛斷的瞬間,少女立即蹲下,將腳邊的箱子打開,平鋪在地面上——重複做著從箱子中取出、拿到身邊再放下。取出,再放下的動作。

  但也僅是動作而已,因為箱子裡什麽也沒有。或者說有什麽在,但是看不見。

  這個行為對席拉來說,是她最熟悉的第一步,而這個過程所需的時間是六十秒。這是個只有用“靈魂”才能抓取的物件。

  緊接著,席拉扣上了箱子,開始將自己從箱中拿出的零件組裝起來。

  聽上去有點像是積木方塊碰撞的聲音不斷的從席拉手中傳來,但在席拉使用這個東西前,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奇妙道具。

  就這樣,喀拉喀拉的聲響持續了三十秒左右,隨後,席拉提著手中的“道具”站了起來,邁步走向了公寓。

  一進入公寓的正門,只見電梯剛好停在一樓。席拉聞了聞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走上去按了電梯。而電梯內的慘狀正如半小時後劉問龍和王警官所見的那樣,血肉遍布,只是比半小時後新鮮些,少了些腐臭。

  同樣的血肉,同樣的地獄。

  席拉僅是瞥了一眼,地獄風景映入眼簾,她卻沒再多反應了,她轉身走向了電梯旁邊的樓梯口,想通過樓梯上樓。

  由於感受不到樓梯口門後有任何威脅,席拉將門推開,向自己在樓外觀測時注意到的主要目標樓層走去,而她此行的任務,就是乾掉造成電梯間內慘劇的罪魁禍首。她一邊向樓上行走,一邊思考著任務目標的手段。

  這個把人壓成小餅餅的攻擊是怎麽做到的……衝擊力?應該不是。電梯內五面牆的肉壁面積與厚度相當均勻,看起來像是在電梯中心放置了某種引爆裝置。如果真的是引爆裝置……觸發機制又是什麽?按理來說,這個人的任務應該是回收案發現場殘余的‘靈魂碎片’,劉問龍的性命並不重要,那為什麽要在電梯中心裡面安放炸彈?沒有考慮過誤傷的可能性嗎?

  可能不是炸彈。電梯內的狀況應該單純是目標對電梯內的人類發動了能力。那這個能力到底是什麽?如果不是陷阱的話……難道是斥力?從肉牆上血肉碎片的情況來看,人類就像是被一個杓子按壓著、均勻塗抹在了電梯廂壁上。

  也不對。首先,如果是能夠撕碎人體的斥力,那電梯廂應該不會完好無損。其次,從血肉的形狀上來看,從血肉的形狀上來看……

  該死的,又忘記了。

  席拉此時剛走到五樓,但腦子裡剛剛看過的、電梯間內的畫面已經變得模糊起來。她並非是什麽過目不忘的天才,與之相反的,她的記性並不好。這與她的超能力有關,如果有人站在她面前仔細觀察,就會看到她的眉心隱約有藍色的光點閃爍,而正是這藍色的光點,導致她的記憶力甚至不如一般人。

  至於她剛才想到的“斥力”、“衝擊力”、以及“引爆裝置”等,其實都是基於她自身能力的想象。換言之,如果有需求,這些她都能做到。

  走出五樓的樓梯口,席拉回到了電梯前,按下了電梯,等了三十秒,電梯門再度打開。席拉這次沒有看一眼就離開,反而饒有興致的足足觀察了許久,離開前甚至走上前去,伸出手指戳進了地面和右側牆壁的血肉中,隨後便撕下一塊兒連衣裙擦了擦手指,心滿意足的返回了樓梯口,繼續向上前進。

  ……果然不是簡單的壓成小餅餅。具體性狀和我剛才想象的也一樣,電梯廂壁是兩毫米厚的合金板,如果是斥力或者衝擊力,電梯廂壁不可能完好無損。目標可能是以廂壁為載體使用了能力,這麽一想的話……

  不是斥力,也不是衝擊力……可能是改變引力的能力。

  目標應該是在電梯廂上方,隨後有兩個人進入了電梯,目標以電梯間的五面牆壁為媒介施展了能力,人類無法承受引力場的撕扯,血肉組織被拉扯粉碎,最後糊到了轎廂壁上。

  想到這裡,席拉有些惡心的搖了搖頭。如果真是按照她所想,一個能夠操縱重力或者是引力的對手對她來說是十分棘手的。而且這種持續使用能力的手段,往往是擁有天行軀的特殊存在。

  一邊想著一邊走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七樓。

  到了這個距離,席拉能夠明確的感覺到,目標就在距離她不遠的五十米外。只是對方似乎仍沒有注意到她,“氛圍”並沒有產生什麽變化。

  席拉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出去,而是拿出手機,撥打了剛才那人的電話。

  ……

  “呦!席拉,任務還有二十三分鍾結束,時間還很寬裕。”

  “少廢話……幫我查一查有沒有和重力或者引力有關的能力者。 ”

  “有啊。”

  對方想都沒想便回道。

  “你知道?快說。”

  “Aira,性別女,代號戮獸,能力是操縱身周一定范圍內物體的重力分布,是個瘋子。你覺得任務目標是這貨?”

  “喂喂喂,一定范圍,是什麽意思?就沒有更詳細的信息了嗎?”

  “沒了。庫裡沒有她的信息,我和你說的這些,就在言斟寫的那本《如果你碰到了這些人最好先給老大打個電話》小冊子裡提到過。當時言斟可是一人發了一本,你沒看嗎?”

  “沒看,他給我那本讓我扔給鸚鵡撕著玩了。”

  “……”

  “總之你先等等,我給老大打個電話……”

  “不用,我搞得定。”

  打斷了對方的發言,席拉有些嫌棄的掛斷了電話。她推開七樓的門,向目標所在的房間走去。

  一步步靠近。該說不愧是‘戮獸’?伴隨著席拉輕巧玲瓏的身型不斷靠近,與其映襯的、殺戮的氣息愈發濃烈。這與電梯中的“氣氛”完全不同。如果說電梯內的“氣氛”對一般人來說是極端的、能夠直接刺激到人類感官的血腥與瘋狂,此刻席拉感受到的則是能夠真正刺激到她的‘死亡’與‘恐怖’。

  一層汗水從她那白的有些炫目的肌膚滲出。對於感知能力最為出眾的席拉來說,對方的氣息在此刻給她帶來的壓力,反而比直面強敵讓她更加難以忍受。

  只是這距離並不算遠,702距離樓梯口還是很近的。走了幾步,席拉便來到了門前。

  “就在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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