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艾告訴我,豬精很尷尬。
我告訴摩艾,尷尬的是你。
因為豬精想好了,現階段可以跟你在一起吃吃喝喝,但再進一步需要看到50萬資金,她聲稱自己是強人、是獨立的,所以對話時言辭閃爍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目前在佔你的便宜。而你則不同,你不想維持現有的關系,又不想拿出50萬;你的期待是更進一步的關系,但你的預算只有吃吃喝喝的支出。
所以你在求而不得的情況下艱難的維持著現在這種自己不認可的關系。你這是十個壓路碾子壞了倆——八個壓路,你不尷尬誰尷尬?
摩艾:“我該怎麽辦?”
“你怎麽不去問老爺呢?”
摩艾:“老天啊!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說這個問題了,龍卷風的事情讓我感覺擲聖杯沒用,但也可能是老爺不願意告訴我,總之我不知道,老爺也不知道。”
“你問得誰?”
摩艾:“這還用問,當然是老爺啊,你傻了?”
“我的意思是,你說得老爺是不是這一尊尊陶瓷像(其他材質同理)?”
摩艾:“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拜這一堆陶瓷呢?飯碗也是陶瓷,你怎麽不去拜飯碗?”
摩艾:“也可能是。”
“那塑成像的陶瓷與做成飯碗的陶瓷有什麽區別呢?”
摩艾:“我想起來了,小時候聽村裡長輩說過,買來的神像得“開光”,“開光”的神像請到神龕就有“神”了,不開光的不靈。
“怎麽判斷靈不靈呢?”
摩艾:“心誠則靈。”
“心誠則靈,這與開光有什麽關系呢?”
摩艾動了動嘴,最終沒發出聲音。
“這就是你擲聖杯不靈的原因,你在懷疑,你懷疑來懷疑去,最後懷疑的還是自己。”
摩艾:“你憑什麽說我懷疑自己?”
“你擲聖杯的原因是逃避選擇,但通過擲聖杯的方式只能得到肯定或否定的回答。這樣簡單粗暴的答案只能解決問題本身,不能消除面臨選擇時的疑惑——這是疑惑的來源。
你疑惑了就去找老爺(神)幫你做選擇,而神是為了讓人們遵守道德而樹立的標杆,也就是說不同的神代表著不同的道德體系,你是為了逃避選擇才訴諸於神,所以就拜神擲聖杯這件事本身來說,你依然不會做出選擇,以至於見神就拜,如此一來指導行動的道德體系就多了,衡量結果評價標準也就多了,用不同的標準衡量同一事實,自然是時好時壞。無論神造人還是人造神,都不能否認人身上的神性,所以我們在神像面前反覆追問得,其實是我們自己——這是疑惑的去處。”
摩艾:“那我該怎麽消除這種疑惑呢?”
“消除疑惑的方式是確認,確認的依據是論證,論證的基礎是反思。肯定不是擲聖杯。”
摩艾:“我這幾天一直沒擲聖杯。”
“我們之間的對話何嘗不是擲聖杯呢?你不是換了一個能說話的老爺,一直在問嗎?”
摩艾:“不明白的事情,總是要問得。”
“你不應該問為什麽,應該問是什麽。”
摩艾:“消除疑惑的方法是什麽?”
“在每一次決定之前確定評價標準,標準固定了,做決定就不猶豫了,這是反思;做過若乾次決定之後,總結每一次的評價標準,尋找這些評價標準的共同之處,這是對反思的反思;找到共同之處後,就確定了今後面臨選擇時所要遵從的依據,有了這個依據,便省去了每次做事前的綜合考量,這是行為準則;在眾多道德體系中找到與我們的行為準則契合度最高的那種,采用這種體系指導我們今後的生活,我們選擇這種體系的理由是信仰。”
摩艾:“這樣太複雜了,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有沒有簡單的辦法?”
“有,只要解決一個問題,余下的人生中便不存在疑惑。”
摩艾:“什麽問題?”
“就是我一開始問你的問題,人為什麽而活。”
摩艾:“這樣一來問題的數量少了,但複雜程度增加了。”
“這其中的道理是一樣的,解脫之道在於超越。超越對‘對與錯(肯定與否定)’的分辨,轉而去尋找做出選擇的目的。人生的最終目的就是人為什麽而活。反正想來想去遲早都會面臨這個終極問題,所以你從哪開始思考都是一樣的。”
在生存面前只有兩種目的:繁衍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