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婆帶瀟瀟去往徐長老處,路上叮囑她道:“姑娘既已來到蘇家就該知道蘇家的規矩,蘇家家主為尊,其次是四位長老,少主最末。”
瀟瀟乖巧點頭:“我記下了。”
二人邁進一處院落,見一老者正在打磨著一柄短刀。
聽見腳步聲,老者停了動作,望了過來,但見老者身材健碩,眼神銳利如鷹,看起來十分不好說話。
風婆躬身施禮:“徐長老,家主將一名女子交於你調教。”說完又上前,附到徐長老耳旁耳語了幾句。徐長老,摸著胡須,點了點頭。風婆告辭離去。
瀟瀟趕緊上前對著徐長老彎腰施禮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徐長老打量她片刻。
“起來吧,這片屋子你選間去住,此處是我練武之地。他們都怕我,所以這兒沒有侍從。”
“他們為何怕師傅?”
“一群膽小之人,不必在意。”
說完繼續磨刀。瀟瀟望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刃決定先進屋再說。
徐長老望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在我這裡本也撐不住幾天。”
瀟瀟自力更生,收拾妥當,見天色已晚,準備上床休息。突然門被一腳踹開,轉眼間一柄寒刃抵到了自己喉間。瀟瀟尖叫出聲,見自己還活著,哆嗦著望了過去。
“這是為師教你的第一件事,任何時候都不能卸下心中防備,身體要隨時保持警醒,以後我不會不定時來偷襲,訓練你的反應能力。”
瀟瀟撲通一聲坐到地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徐長老見她嚇得顫抖的神情,很是滿意的轉身離開。
又過了幾日,瀟瀟打著哈欠起床推門準備如廁,徐長老已立於院中怒視著她,瀟瀟已是心有余悸。
“師傅這麽早找徒兒所為何事?”
“早?你趕緊收拾隨我前往後山!”
一柱香後,瀟瀟被徐長老提溜著,摔在了後山的草地上。瀟瀟揉揉膝蓋準備站起,抬眼一看又瞬間摔了回去。
“師傅!有狼啊啊啊~”
只見兩隻狼正虎視眈眈的望著草地上這個不速之客。
徐長老立在樹枝上,平靜道:“這兩隻狼是蘇家專門飼喂的,專門用於你這種膽小之人練膽的。”
說完,將一把劍扔到瀟瀟身旁。
“一會兒我吹哨狼會發動進攻,你持劍應對,這狼有靈性,不會真傷你,你若氣勢上壓倒它們,它們便會退去。”
瀟瀟趕緊拿起劍擋在胸前。
“師傅你三思啊,哪有你這樣教授武功的!不是應該先傳授心法,再學基本功嗎?”
“你在質疑為師的能力!哼!你不妨去打聽一下,我從年輕時,便為蘇家培養死士暗衛,我的徒弟哪個不是有勇有謀,不懼生死?當年蘇家與曼陀教對峙,我的徒兒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保住了蘇家!你莫要給為師丟臉,毀我一世英名!”
瀟瀟感覺耳朵已經失聰,滿腦子都在回響著“死士暗衛”。
“站起來,拔出劍,我要吹哨子了!”
瀟瀟回過神來,趕緊起身拔劍,身子抖如糠篩,腦子裡飛速旋轉著如何自救。
一聲哨響,那兩隻狼呲著牙準備撲來。瀟瀟靈光一閃,想起了以前獵戶在茶館中談論狼怕金屬撞擊之聲,於是將劍狠狠擊向劍鞘,發出刺耳的撞擊聲,那兩隻狼瞬間匐下身子,眼裡流露出驚恐,準備後退。哨聲響起,那兩隻狼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猶豫著又要靠近。
瀟瀟趕緊繼續不停的敲打劍鞘,哨聲也跟隨而至,敲打聲不斷,哨聲也不斷,那兩隻狼起初猶豫,後來承受不了刺激,哀嚎一聲,轉身跑向密林。
瀟瀟松了口氣累得癱軟在地,徐長老由於長時間吹哨,兩腮已累得通紅,正扶著樹乾喘著粗氣。
“你敢違抗師命!為何不舉劍去戰!”
這話瀟瀟不愛聽了,昂起下巴道:“我哪有違抗師命?師傅讓拔劍我也拔了,讓氣勢上壓倒它們我也壓了,師傅還有哪點不滿意的?”
徐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跳下樹來。
“就算你這次僥幸過關吧。”
瀟瀟聽出了弦外之音,趕緊道:“師傅,我膽子已經很大了,不用再練了,咱趕緊進行下一步吧?”
“徒兒是否太自信!當真沒有懼怕之物?”
“有!徒兒從小懼怕妖魔鬼怪,師傅難道還能給變個不成?”
徐長老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什麽,眼睛裡精光一閃。
“這倒是提醒了我,不過我需準備些時日,我改日再去尋你,為師有事先走了。”
說完欲起身飛走,瀟瀟趕緊拽住他的褲子。
“咱們這是在哪裡呀?求師傅提留上我。”
“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若想吃上午飯,自己跑著下山!蘇家就在山下。”
說完一甩袖將瀟瀟掀開,縱身飛了出去。
看著荒涼的山野,瀟瀟隻得任命,起身朝山下跑去。跑到晌午,累得在路邊石頭上休息。腹中早已饑餓,抬眼瞧見林中野果,瀟瀟挽起衣裙袖口,走進草叢,摘了起來。
野果很快便摘了許多,瀟瀟用衣服捧著,正要回路旁石頭上品嘗。卻見雜草叢生處豎著一塊無名的木碑,木碑被雜草掩蓋,並不顯眼,後面是一個不太顯眼的土包。瀟瀟認出,這是座墳墓。
秋風刮過,雜草搖晃,木碑時隱時現。瀟瀟看著木碑,不由想起了自己逝去的親人。如今自己無依無靠,朝不保夕,見到這孤零零的墳墓,隻覺得淒涼無比。伸手將碑前的雜草拔掉。將捧著的野果取了幾個好看的擺在木碑前。做完這些,瀟瀟回到石頭上啃著野果,吃飽後又躺下休息,沒成想睡了過去。
瀟瀟是被腳步聲吵醒的,睜開眼,見那木碑前立著一持傘的少女,白色的傘底,上面朵朵紅梅綻放,少女背對著自己,著一身淺綠色衣衫。
似是知道她醒來,那少女出聲道:“果子是你采的?”聲音輕柔,似是哭過。
瀟瀟揉揉腦袋,覺得這身形十分熟悉。
“哦,我看這木碑孤零零的十分可憐,便分了幾個野果,你可知這裡埋的是誰?”
“是我娘親,我世上唯一的親人,為救我而死。”
“姑娘別難過了,即是你的娘親,她肯定希望你開心活著。”瀟瀟有心安慰她。
“開心活著?”少女伸手去撫摸那木碑,似是撫摸著自己的親人。
“沒有下雨,姑娘為何擎了把雨傘?”瀟瀟很是疑惑的問道。
“我自小便如此,太陽照在身上便燥癢難耐,到了冬天便能好些。娘親便為我做了這把傘。”
說著那少女回過頭來,十幾歲的年紀,長相甜美,十分無害。
“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瀟瀟震驚縮了縮身子。
雨宗主抬腳走近。瀟瀟忙道:“你別過來!”
雨宗主停了腳步,甜笑道:“姐姐不用怕我,入曼陀教並非我本意,曼陀教也不容我常打罵於我。我上次還救了姐姐不是嗎?”
瀟瀟見她眼神誠懇,並不像騙自己,心下有些猶豫。
雨宗主傷心道:“姐姐還是不信嗎?我那日救了姐姐,回去便被慕宗主打了一掌,如今胸前還有掌印呢。”說著便扯開了領口,細嫩的皮膚下黑紫的掌印雖已消退了不少,但仍然觸目驚心。
瀟瀟不再懷疑,忙起身寬慰:“是我誤會你了,你可是好些了?”
雨宗主見她相信很是開心。
“姐姐不必憂心我,姐姐為何在這裡?林譽怎麽不在身旁?”
瀟瀟歎了口氣,說了自己來蘇家學武的事情。
雨宗主神色暗了下來,複又甜笑道:“姐姐真是活膩了,楓藍山莊不好好待著,卻跑到蘇家來。那蘇懷敏心眼狹窄,姐姐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瀟瀟雖覺話不中聽,但知她關心自己,心下一暖。
“沒事,還有蘇清晚在。有事她定會幫我的。”
雨宗主卻大笑起來:“姐姐指望她?真是好笑。我這便帶姐姐回楓藍山莊。”說著便來拉瀟瀟的手。
瀟瀟忙將手背到身後:“妹妹倒是關心我,可我意已決,定是要學些東西再走。”
雨宗主沉了臉色,片刻後又恢復了甜笑。
“姐姐若是不願回去也好,但姐姐需謹記,莫要學蘇家心法。姐姐經脈清奇,學武定會神速。必會招來蘇懷敏嫉妒,姐姐可能做到?”
瀟瀟有些吃驚,見蘇清雨模樣並非在開玩笑,且蘇懷敏的做派自己也領教過,於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妹妹為何這般關心我?”雨宗主恢復了甜甜的笑意,“因為小雨在這世上已是孤單一人, www.uukanshu.net 小雨想有個姐姐。”
“好,我也是孤身一人,有個妹妹倒也不錯。不過妹妹既然願意叫我姐姐,可否送姐姐一程?讓姐姐能回蘇家趕上晚飯?”
蘇清雨掩唇笑著:“有何不可?我帶姐姐下山。”說著上前挽住瀟瀟胳膊。
“姐姐真是有趣,不過接下來可要抓緊了,若是摔下去,我可沒耐心去尋找。”
瀟瀟回到蘇家,便急忙練起了蘇家心法。那心法就跟有魔力般讓瀟瀟著迷。可練了沒多久,便卡住了。
“這心法開頭幾句我能看懂,可後面的是何意呢?蘇清晚和小雨都說過不要讓蘇懷敏知道我學心法之事,看來只能等蘇清晚了。”瀟瀟無奈的躺在床上。
突然,敲門聲響起。瀟瀟起身開門,見外面立著楓藍山莊的弟子。那弟子將一封書信交給瀟瀟:“莊主很是掛念姑娘,又忙於山莊事務無暇分身,特名我前來將書信遞給姑娘。”
瀟瀟激動的接過書信,紅了眼睛:“林哥哥可還好?可還難過?”
“少主向來以大局為重,姑娘放心便是。而且少主也從王財寶的書信中得知姑娘離去的原因。姑娘放心。”
瀟瀟心下一暖,點了點頭:“你叮囑林哥哥好好保重,待我學有所成,一定回去探望他。”
“莊主也想來探望姑娘,可是蘇家家主怕是不會待見我家莊主。姑娘過得可還好?”
瀟瀟努力笑了笑:“我在這裡過得很好,蘇家……都很和善,讓林哥哥先忙正事要緊。”
二人又說了幾句,那弟子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