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少爺身上的傷並無大礙,俱是一些皮外傷,並不涉及內裡,只需敷上老夫的金瘡藥膏,靜養些時日便可無事....”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李斯耳邊響起。
“老先生,敢問我家少爺進食方面可需要些滋補之物?有什麽講究嗎?”
楊管家忐忑不安的追問道。
“諸位不用擔心,李斯少爺身體強健,進食方面只要暫緩一些刺激食物便可,不用太過於忌諱。
眼下只需靜養幾日,若是有什麽事情,再喚小老兒來便是。”
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
“那就多謝老先生了,楊叔,代我送送先生,並把診金奉上。”
辛氏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振奮起來,見請來的老醫者有告辭的意思,趕忙命人相送。
老醫者倒是沒有拒絕,道了一聲謝後,在楊管家的陪同下開門離去。
李斯眼皮微動,不多時緩緩睜開雙眼,入眼是熟悉的白雲紋狀床幔,微微扭頭,只見辛氏正坐在床邊吩咐著小翠讓廚房做些滋補食材和藥材。
或許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兩人眉眼神態皆有一些疲憊之色,並且暗藏著一些擔憂的情緒,而這股擔憂情緒的產生源頭是誰,李斯不問自知。
“娘。”
李斯輕聲喚道,嗓音因乾渴還有些沙啞。
“斯兒,你醒來了?!”
聽聞李斯的聲音,辛氏和小翠扭過頭來,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欣喜。
“嗯,娘,我有點渴。”
李斯輕聲道,這種被人一直牽掛的感覺無疑是心裡暖暖的。
“少爺,喝口水。”
不用等辛氏吩咐,小翠便手腳伶俐的倒了一杯水,先將李斯攙扶坐起來一些,給他身後墊著一個軟墊,再把杯子送到了唇前,慢慢抬起杯底,讓他能直接喝水。
李斯現在感覺嗓子渴的直冒煙,也顧不上和小翠客氣,一口氣便將整杯水都喝完,這才感覺舒服了不少。
“少爺,可還要再喝一點水?”
小翠關切的看著他。
“好,麻煩你了小翠。”
李斯點點頭。
小翠聞言沒有說話,趕忙轉身又從桌子上的壺裡倒了一杯水出來,先自己嘗了嘗溫度可以,這才轉身又返回來,像之前那般伺候著李斯喝水。
“小翠,不用如此,我自己來吧。”
李斯趕忙推辭,他實在沒辦法繼續心安理得面對這般無微不至的關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無論是從剛才大夫的言論還是自己的感覺,除了些許疼痛之外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
所以這種後世vip病房都享受不到的頂級照顧待遇實在是讓他有些別扭。
“不,少爺,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小翠輕聲說道,態度卻很堅持,將杯子又放到了李斯唇前要喂給他。
“斯兒,小翠這丫頭在你昏迷的兩天經常偷偷的哭,飯也不怎麽吃,你就讓她照顧吧,省的她心裡總是多想。”
一旁辛氏勸道,看向兩人的目光滿是憐愛。
小翠是她為兒子選的房裡人,見他們感情這麽深厚,心中自然很是歡喜。
李斯聞言趕忙去看小翠,果然這個小丫頭眼睛微微腫著,此時正定定的看著他。
“小翠,辛苦你了。”
李斯柔聲道謝,忍不住費力的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青絲。
“不辛苦少爺,照顧你無論多長時間,我都心甘情願。”
小翠吸了吸鼻子,清麗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話到這裡,李斯還能說什麽,隻好乖乖的讓小翠服侍著喝水。
“對了,怎麽沒見我爹?他怎麽樣了?”
喝完水後,李斯突然想起了自家老爹始終沒有出現,便好奇的問了一句。
李斯此言一出,小翠欲言又止,而辛氏卻直接拉下臉來。
“我兒好好修養,莫要為那不相乾的人操心。”
辛氏頗有些冷漠的回道,很顯然還是余怒未消。
“娘,我就想知道...”
“我兒莫要多說,此事我已經有了主意,不許你插手半分,明白嗎!”
辛氏第一次在兒子面前展露當家主母的威儀,整個人氣場全開,再無往日的溫柔寵溺。
而面對柳眉橫豎,粉面含煞的母親,李斯也是毫不意外的慫了,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不繼續多言。
他其實只是想知道李晉仁有沒有挨打而已,至於說別的,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他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辛氏想讓李晉仁吃些苦頭,他也愛莫能助。
“斯兒你好好養病,想吃什麽盡管說,娘讓人給你做。”
辛氏很滿意兒子順從的態度,臉色稍緩,再次變回了慈母模樣。
“好的娘,你也回去休息一會兒吧,切莫太過於勞累。”
李斯送上關心,暖心的話讓辛氏果然心情更好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看李斯精神頭不錯,這才放心的離開。
小翠起身將辛氏送出去,回來關上房門,就見李斯嘗試著自己坐了起來,趕忙大驚上前製止,“少爺,您快躺下,身體還沒好呢,老先生讓您多休息。”
“沒事,小翠,不打緊的。”
李斯笑了笑,額頭滲出了一些汗珠,但他還是堅持自己坐了起來。
又不是斷腿殘疾了,李斯的自尊心哪能允許自己就如同一個廢人般躺著好幾天等人伺候,更何況按照後世現代醫學來說,適當運動更有利於恢復。
見拗不過他,小翠不高興的撅起了小嘴,絮叨著給他又遞上了水。
“對了,小翠,我這傷口是怎麽處理的,如何好的這般快?“
李斯到了這時才忍不住問了出來。
說來也是奇怪,不知道是張雲敵手下留情了,還是這位老先生醫術高明,剛才在小翠出去的時候,李斯簡單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鞭痕雖扎眼腫脹,但卻沒有想象中那般淤血充盈,發炎,化膿等問題,被打破皮的地方也已經有了愈合的態勢,並不會讓人感到太過於疼痛,著實有些神奇。
“少爺,是那位老先生的功勞呢。”
小翠說到這個話題也是露出些笑顏。
“請來老先生後,他說怕您被疼醒,給您喂了一些睡覺的湯藥,用烈酒給您消了毒,讓老管家為您全身塗抹老先生自製獨門膏藥,最後給您喂了些湯藥進去。
兩天重複的治療,晝夜不停觀察給藥,而效果很是喜人,短短兩天時間,您的傷勢就好了大半。”
李斯恍然,難怪自打醒來之後,他就若有若無聞到一股濃重的藥香味,感情這兩天基本上他就在藥罐子裡面泡著啊。
“這位老先生真是神醫啊。”
李斯忍不住讚歎一聲,“不想羅華縣竟有此大才,待到我好些之後,www.uukanshu.net一定要去好好謝謝老先生。”
雖說一頓皮鞭不會要人命,但能少受些罪自然是好的。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一道縫隙,一個人探頭探腦的朝著裡面張望,見屋內只有李斯和小翠,這才放心的閃身進來。
“老張,你搞什麽鬼,怎麽和做賊一樣。”
李斯無語的笑罵,這般鬼鬼祟祟的來人正是李晉仁的帳房先生張紹傑。
“少爺,您好些了?”
張紹傑不答,關切的問道,只是臉上那道青紫色鞭痕稍微有些滑稽。
“嗯,好了點,你這鞭痕還沒有消散下去嗎?”
李斯點點頭,也關心起了張邵傑。
“沒有,張雲敵此女下手太過於歹毒,學生求了老先生的藥膏塗抹,但效果卻不是很好,聽說至少得半個月才能消下去一些。”
張紹傑捂著傷痕苦笑,張雲敵打他可是一點都沒有留手,又是在毛細血管較多的臉上,這道鞭痕怕是要維持好長時間了。
李斯聞言默然,他也沒想到系統所說的代王陣營強力人物竟然是張雲敵,和自家又有那般恩怨乾系,結果好好地援軍成了仇人,沒得到幫忙還挨了頓打,真是造化弄人。
所幸他沒有全指望外人,前段時間為羅華縣做的準備是實打實的充足,相信有李晉仁的鼓舞和常克強的指揮能力,守住羅華縣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張雲敵這數百騎兵,雖然強大但壓根不是一條心,走了也是好事,大家都已經鬧得勢如水火了,沒必要強行留下。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還是靠自己最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