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虹口,華盛路上的一片洋房建築中。
這些居民樓外觀是西洋樣式,內部卻是傳統的日式住宅。
這是明國十五年公大紗廠建造的“公大工房”,由日本人出資聘請英國設計師建造。
其中有一棟漂亮的小洋樓,淞滬抗戰時曾被日軍海軍陸戰隊佔用,如今是日軍憲兵司令部的一處辦公場所,駐憲兵司令部的特高課眼下便在此處。
特高課課長大井影符中佐正在熱情招待一位稀客,來自駐魔都領事館的高級參讚元方彥二。
“元方君怎麽來我這裡啦?”他親自端上一杯茶,“這是別人送我的龍井茶,請品嘗一下。”
元方彥二微笑接過杯子,聞聞讚道:“真香啊,沁人心肺的香!”
“華夏好東西太多了。”
大井點頭表示讚同,笑道:“不過現在都是我們的了。”
兩人一起相顧大笑。
大井影符心裡暗暗琢磨這人的來意。
元方彥二同他算不上熟識,只是在年初時,有一樁間諜案牽涉到駐魔都領事館,同他打過兩個月交道。
眼前這個元方彥二看起來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是外務省的情報官員,自己屬於內務省的特高課,完全是兩條線。
不過......他突然想到,日本駐魔都領事館下屬的特別調查班負責人鹽井,就在上周調職回通京了,難道接替特別調查班機關長的人是元方彥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關系可就大了。
魔都的日軍及汪偽的特務組織活動經費全由特別調查班負責核發,所以這個特別調查班事實上有很大的權力。
比如派駐日軍憲兵隊的特高課,以及76號特工總部的活動經費和物資,原來都是鹽井負責統籌發放。
特工總部成立時一次性撥給槍500支、子彈5萬發、炸藥若乾,還有輕機槍等裝備,以及每月作為“76”號活動經費的撥款30萬日元都經過鹽井的手。
特高課的裝備來自日軍,無需通過鹽井,不過每月報帳的特別經費都需要鹽井審批。
想通此關節,大井更是親熱,又端出來一些點心兩人一起品嘗,說說笑笑,氣氛極為融洽。
“大井君,其實我今天過來,要拜托你一件事。”寒暄良久,元方彥二終於說到了正事。
“哦,還有你元方搞不定的事情?我可不一定能幫得上。”大井開玩笑道,他不能讓對方猜出自己已經琢磨過味來。
要幫忙就得在沒有利益關系的時候幫,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這事只能靠你。”元方彥二正色道。
“那好吧,只要對大日本帝國有利,就是我的事!”
元方彥二高興地拍著沙發的扶手,“我就說,大井君是帝國最可靠的人,在魔都,未來我得依靠你了。”
仿佛意識到自己透露了不該透露的信息,他趕緊切入正題:“我需要你幫我監視一個人!”
“這事得從8月15日說起,那天我在領事館接待了一個在‘亞太經濟研討會’認識的伊國人,叫做裡卡多·康帕尼亞......”
一刻鍾後。
“這麽說,這個康帕尼亞手裡有了不起的情報來源?”大井眼睛放光,他天生就喜歡乾偵探推理的事情。
“是的,據我得到的消息,這條情報也提供給了伊國外交部和軍事情報局,說明來源不是伊國,而是康帕尼亞自己的渠道。”
“因為他是伊國人,日伊兩國關系良好,而且他叔叔是伊國軍事情報局副局長,所以無法硬來,這才想通過調查來搞清楚。”
大井點點頭,又開始皺眉思索:“可是這不太合理啊,他剛到魔都,而且歐洲的情報,怎麽要到遠東來傳遞?”
“這就是我找到大井君的原因,你在內務省整個特高課系統裡都鼎鼎大名,專破疑難案件。”元方彥二眼神中透著期待。
“希望能在今年內找出康帕尼亞的秘密!”
“我一定竭盡全力!”
“拜托了,大井君!”
......
巴州藍山,奇峰幽谷之間,遍山松柏簇擁之中有一座別墅群,乃是明國常愷慎之官邸,還有個專門的名字稱王山。
據說常校長選中此宅,就是看中這宅名吉利,他屬虎,有王有山自然歡喜。
這處宅院借著山中密林掩護,不懼日軍空襲,周邊內緊外松,警衛森嚴。
官邸中有一樓,名雲峰樓,常愷慎正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皺眉沉思,光禿禿的腦袋上隻側面寥寥幾根頭髮,一名侍從將戴雨濃帶了進來。
“校長,戴雨濃到了。”
戴雨濃雙腳並攏,行了個軍禮,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這位牢牢掌握明國權利的第一人。
“校長。”
“雨濃,你來了,快坐。”常愷慎眉頭散開,笑著站起來,招呼著得力部下到沙發落座,他做主位,戴坐在側位。
兩人隨意聊了會巴州的天氣和近期的日軍轟炸,常愷慎轉入正題道:“最近魔都那裡情況還好嗎?”
戴雨濃心中一緊,連忙把筆直的身姿再挺起拔高一截,鄭重道:“自魔都站被毀後,已調集各區、各站精兵強將,陸續趕往魔都,成功述正在北蘋交接,預計再過半月就可趕往魔都。 www.uukanshu.net”
常愷慎點點頭,語氣平緩似是拉家常:“勝負乃兵家常事。”
“兩次淞滬會戰,咱們不都輸了嘛!”
“把多年積攢起來的家底輸得精光,但那又如何?”
他語氣漸漸變得堅定,眼神凌厲起來,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如果打都不敢打,有再多兵都是紙糊的,民心士氣都將蕩然無存!”
“就是要用鐵和血的抗戰,洗禮出一個新華夏!”
“校長!”聽到最高長官如此說,戴雨濃激動得有些難以自持,校長每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猛然站立行禮,“必不負校長期待,雨濃誓言重建魔都區,鏟除漢奸日寇,萬死不辭!”
常愷慎微笑著點頭,又招手讓他坐下,才緩緩說道:“所謂櫛風沐雨、傲雪凌霜,我們華夏人自古就有這種精神,不怕死不屈服。”
“敵人是侵略,我們是抵抗外敵,性質完全不同,自然要死戰到底。”
“從長期看,你我都知道咱們必勝,日本人耗不過我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但抗戰到底打多久,眼下誰也不知道,日本人精氣神還好著呢!”
“得在戰場上把他們的精銳士兵逐漸消耗掉,用長期戰爭把他們國民的精氣神和耐心給磨光,讓日本人開始厭煩無止境的戰爭,我們才有可能取得勝利!”
“並不是每個日本人都喜歡打仗,一個老兵也不是那麽容易訓練出來的。”
“但這個過程可能很長,10年?20年?我看都不止,可能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