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傾魂之春染》第11章 南乾大渠晚空 (5)大渠上甘嶺
  (五)大渠上甘嶺

  南乾大渠的清淤工地上,青年們每天從東方破曉,一直乾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近十二點,兩頭見星星。

  東方天幕上剛泛起魚肚白時,遠處沙棗林梢棲息的鳥雀們的好夢就沒了,紅旗招展下的南乾大渠工地上,又是一派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的挖土、爬坡挑土、推車推土的繁忙景象。

  大天白亮時,紅柳棚夥房裡土塊壘起的臨時大灶上,鐵鍋冒出的炊煙,才慢慢消散在大渠上空。已經幹了兩個多小時,又餓又累的青年們,三五成群成堆,或蹲或坐在坎土曼把上、鐵鍬把上、獨輪車把上,一些男同志乾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一碗包谷糊糊,一個包谷饃,一小撮醃蘿卜絲,就很能香甜地匆匆扒完了早餐。

  半小時的早飯時間後,由文教兼統計員的簡新國公布前一天全隊清淤完成的工效情況,張連長做當天工作的部署。然後,田指導員做前一天工作的總結和經驗教訓。

  張連長抹了一把嘴邊的黃色包谷糊屑,笑道:“同志們,大家早飯也吃飽了,一會兒勁頭該更高了!同志們今早飯前兩個多小時的大乾,已經把昨天上午的工程量全部搶出來了,大家哈馬斯是好樣的!飯後,咱們就投入今天的清淤工段,簡統計、王衛生員一早就丈量完畢,咱們再接再厲!”

  “額哩個天媽,乖乖!一早上就把昨上午的活補上了!”詹老板坐在自己的破布鞋上,直咂舌。

  “乖乖娘個咚咚!阿拉也太結棍啦!”一臉自豪的菜包子,笑眯了眼。

  “那當然,同志們的革命乾勁比天高嘛!”張連長笑道,“今天,咱們再向十四連的方向推進150米!我提醒一句,挖土上土的同志一定要注意,碰見渠底的蘆葦、三棱草、毛拉草等,這些雜草的草根,一定要斬草除根!不然,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來年又影響大渠過水量。清理出來的草根,我和指導員商量了,認為要在距北岸三百米的地方,單另堆放,不要和淤泥沙土堆混在一起,等晾乾後,集中焚燒。

  有同志問,咱們能不能把淤泥堆放近一點,別那麽累?我說,不能!同志們,塔裡木的風多風大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三百天刮風天,其中一百天是大風天!堆得近,三刮兩刮,沒幾下,淤泥乾後又是沙土滿天飛揚,就近刮進大渠了!那,就可能不止兩年清一次,就算一年一清,不但費人費工,最重要會影響大渠的過水量,從而影響南岸人民的生產生活用水!所以,同志們,向北面三百米外堆放淤泥,不能變!而且,一定要把一座座小山樣的淤泥堆,用坎土曼、鐵鍬夯緊拍實!

  另外,每清完成一天的工段,都要認真整修渠底、渠坡,使開挖的大渠輪廓清晰,渠底坡面平整。不能等全部清完、掏挖完了,再回過頭去擦屁股!我們要清一段,修整完一段,不走回頭路!同志們,咱們現在的清淤戰鬥,在今後的生產生活中,意義不亞於抗美援朝中的上甘嶺啊!咱們早勝利完工,早打道回府。同志們,能做到嗎?想早點回家不?”

  “能、能、能!”

  “誰不想早點回家?甩開膀子睡一大覺!”

  “啥林不想早點勝利?!洗個熱水澡!”

  大渠,回蕩著熱氣騰騰的聲音。

  “同志們,大家只要保持高漲的革命熱情,提前回家不是不可能的!”田指導員接過話頭,笑道,“雖然咱們昨天中午兩點才正式打響南乾大渠清淤的第一槍,好些上海青年同志都是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強度的勞動,但是,根據剛才簡統計匯報的昨天全隊功效情況,同志們,我們的工效是人均搬運淤泥土方62立方米,超過了人均50立方米的定額!人均完成2.4米的清淤長度,同志們,我們每人一天的定額長度是3米,半天2.4米,也就是說,我們也超額完成了!同志們,哈馬斯好樣的!新來的上海青年同志們,更是好樣的,他們經受住了勞動的磨練和考驗!老同志中的張克豪、詹老,哦,是詹喜泉,還有陸布谷、郭三花同志,新來的康莊、白武德、何田田、王眉娥、馬美麗、陳來娣同志,是昨天勞動中表現最突出的,我特此專門點名表揚他們!”

  “啪啪啪——”,蹲著的、坐著的人們,因吃飽了飯,臉上喜氣洋洋,響起的掌聲也就格外熱烈。

  “但是,我要嚴肅批評一個同志!”田指導員神色嚴肅起來,看著大家,工地頓時寂靜了,有人低下頭,有人緊盯著指導員的嘴。

  “這個同志時時、處處衝鋒在前,吃飯排後!一路行軍時,推著滿滿一車的筐子、扁擔、坎土曼、鐵鍬!乾活時,搶最重最累的活,整個清淤工地上,最累人的活就是推獨輪車。別人一般都是推一個小時,就換著去挖土或挑擔子,可他偏偏自己一個人推獨輪車,推到底!”指導員的話說到這裡,大夥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繼而,大家又無比敬佩地用目光四下裡尋找那個人,好一會兒,才發現那個精瘦的身影在人群最僻遠的一個角落裡。

  “對了,同志們知道我批評的是誰了吧?是的,是蕭長元同志!咱們連的老黨員蕭長元同志——”

  工地上響起熱烈的掌聲,蕭長元黑瘦的臉微微泛紅,低下了頭。

  “當然,我和連長也得做自我批評!我們沒及時發現這點,沒愛護好職工的身體,使蕭長元同志在勞動中累得吐了血!”田指導員一臉誠懇,“雖然,衛生員看了,認為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問題不大,但,我還是要說,蕭長元同志,你是黨員不假,黨員就得處處模范帶頭也不假,但是,黨員也是人,黨員也有血有肉,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毛主席說過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誇了,怎麽能繼續革命呢?!蕭長元同志吃飯前,還跟我蘑菇,不聽衛生員的話休息一天,非要上工地!好嘛,我磨不過你,讓你上工地,不過,蕭長元同志你可一定要服從命令聽指揮啊!”

  “指,指導員,聽,聽,我一定聽指揮!”蕭長元小聲道。

  “八個,哦不,陸排長,蕭長元今天歸你管,隻準他給你們挖土、裝土,否則,再把他累出個好歹,我拿你是問!”田指導員看著八個饃饃,正色道。

  八個饃饃喝完了最後一口糊糊,嘴唇上還黃乎乎的,笑道:“指導員放心,俺今天絕對管好老黨員,否則,不是你拿我是問,而是小四川那個小辣椒到時候肯定要讓俺曉得鍋是鐵造的!”她的後半句是用川腔說的,引得大家哄笑。

  吃過早飯,評定完昨天的工效,青年們又奔向大渠,挖土的挖土,爬坡挑擔的爬坡挑擔,推土的推土,熱火朝天,乾起來。

  暮秋溫暖的陽光照在靜靜的南乾大渠上,照在或躺或坐在渠底、渠岸上,坐在坎土曼把、鐵鍬把、扁擔、獨輪車把上,累得直喘粗氣的青年男男女女的身上。

  “同志們,同志們,快開工吧!二十分鍾的工間休息已結束!”突然,一座紅柳棚前傳來了簡新國的大喇叭聲,“同志們,再乾兩個鍾頭,就下班吃午飯啦!”

  除了幾個領導幹部,沒幾個起身的。還有人嘰嘰喳喳:

  “嘎快?阿拉覺得才沒歇幾分鍾呀!”

  “簡文教,儂手表準哇啦?!”

  “簡統計,俺屁股都沒坐穩呢!你的手表是不是快了?”

  “特大喜訊!同志們——”簡新國一見這陣勢,立馬加大了音量,誇張笑道,“真正的特大喜訊!高司務長銅板和炊事員周薄毅上午趕毛驢車去十五連拉井水,路過一片沙荒地時,在路邊打到一隻紅柳叢裡竄出來的野兔子,一隻又肥又大的野兔子!哈哈,咱們今天中午的白菜湯,改成皮牙子燉兔肉湯啦!先到先得,晚到的就只見光湯不見肉啦!誰先乾完上午的活兒,誰先排隊打兔肉湯去!香噴噴的兔肉湯啊!”

  “烏拉——”、“衝啊!”各路人馬立刻精神抖擻,彈起來,衝向各自的戰場,工地上又挖土的、挑土的、推土的,穿梭不停,熙熙攘攘了。

  簡新國更是意氣風發,大鐵皮喇叭裡傳來他興奮、高亢的聲音:“同志們,昨天下午,我眼睜睜看到了一場活生生的戰天鬥地,一個敢叫日月換新天、勞動創造奇跡的大場面!昨夜, 我夜不能寐,用高司務長的話說,就是在野麻鋪的地床上不停地犁地!終於,俺憋出兩首打油詩,在此獻醜,幫大家鼓勁!還請同志們不要笑話啊!”

  他扶了扶眼鏡腿,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大聲道:“第一首:新瓜和老瓜

  挑擔推車汗八瓣,

  新瓜不比老瓜賴;

  朝聞獵獵紅旗展,

  夕見平地起沙山!

  東方破曉就開乾,

  星幕月下戰尤酣!

  英雄敢跨無韁馬,

  天山雪水潤青田!”

  “哈哈,這個簡文教,竟然把額們比做老瓜!”半坡上,挑擔的詹老板,搖頭笑笑。

  “還把阿拉比作新瓜呢!伊格打油詩,勿來賽額!”渠底,上土的嘰嘎,撇嘴。

  “簡文教,再來一個結棍點的!”北岸大土堆前,彎腰倒土的八個饃饃,笑喊。

  “好好好,再來一個結棍的!”簡文教意猶未盡,意氣風發,“同志們,請聽第二首:南乾大渠寫青春

  南乾大渠上甘嶺,

  清淤大軍擺戰場;

  五湖四海好兒女,

  揮鍬挖土挑擔忙。

  丫頭大嫂勁頭高,

  小夥大叔鬥志昂!

  青春汗灑塔裡木,

  英雄一師美名揚!”

  “啪啪啪——”,簡文教的喇叭詩朗誦話音剛落,突然,一陣響亮掌聲就從二百多米遠的公路口渠岸傳來,沙棗林邊的路口騰起一股白塵土,停下了兩輛棕綠色的蘇聯嘎斯69吉普車,也就是老職工們平時嘴裡的小包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