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蜀王絕對是會比北境叛軍更加危險的存在。
因為北境有八位藩王,時間拖得越久,內部矛盾越深。
而楊昊只有一位,如今內部清明,實力強大。
越拖之,危害越大。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輕信衛君,而是說道:
“此事茲事體大,需多方求證,萬不可貿動!”
“秦使舟車勞頓,不遠萬裡,煩請休息一陣!”
“多謝周皇!”他拱手回禮道。
早朝之後,楊旦回到了垂拱殿中。
此時的他,氣憤無比。
他萬萬沒有想到,盡管自己派人探查,蜀王竟然還有能力遮掩。
說明他此時對蜀地經營之深。
蜀地的真實情況,還需要大秦通知。
自己正欲調兵北上,如若楊昊趁著此時空虛,派兵出擊。
那將會造成難以預估的後果。
難怪他說在幫助大周。
這簡直就讓朕顏面掃地。
他可不相信,楊昊積蓄如此之強的力量,不讓眾人知曉,就只是為了自保。
亂臣賊子。
“傳令暗衛指揮使章勇面見朕!”楊旦道。
“是!”李公公在此時顯得越發謹慎。
不多久時,章勇在內侍的引領之下,進入了殿內。
“微臣失職,還望陛下恕罪!”他立馬說道。
早朝的消息他已得知。
可如今暗衛之情況,陛下也知曉。
在宮闈政變後,原暗衛之勢力已然削減到了三分之一。
國庫空虛,自然無法輸入新鮮血液。
再加上,需要調集重兵監察北境的藩王。
對於列國自然關注降低,更不要說貧瘠的蜀地了。
蜀王如今已經成了氣候!
就連影衛都佔不到半分好處,更不要說他們了。
恐怕之前他們一進入蜀地,都已在蜀王的監控之中。
可這乃自己職責,如今辯解只會讓陛下更為惱怒。
所以態度必須明確。
“你該死,你的確該死!”楊旦怒目圓睜。
“朕交給你的暗衛,現如今變成了什麽模樣,啊!”
“朕讓你派你探查蜀地消息,可倒好,如今,隻探查到了些許皮毛出來!你就是這般回報朕的厚望。”他將奏折直接甩到了章勇的身上。
聞言,章勇並不多做解釋,而是埋著頭。
如今陛下正在氣頭上,開口回話只能讓陛下更為盛怒。
楊旦看著他,沉默良久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降爵三等,將功折罪吧!”
他知道,如今暗衛之實力根本無法監察天下。
他乃宮廷政變之功臣,以此事就將其趕盡殺絕,何必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現如今找不到人接替他的位置。
這般複雜情況,臨陣換帥,乃是大忌。
“謝主隆恩!”聽聞此話,他旋即叩首道。
他知道,自己暫時度過了危機。
但是,若之後還辦不好差事,那自己就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如今北境賊寇已然不足為慮,調集暗衛,前往蜀地,朕要知道蜀地的情報!”
“總之,不惜一切代價,朕要看到成效!”楊旦命令道。
“至於戚雲!”聞言他皺了皺眉頭。
他還不能妄動。
“這樣,在他身邊,安插進奸細,朕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是!”他退了下去。
此時的楊旦,正坐在龍椅之上,揉著自己疲憊地腦袋。
腦海中回憶著這位九弟。
從小到大,他就是紈絝的代表,貪財無比。
可沒想到,這只是他的偽裝。
他就是第二個永州王。
不!
當年的永州王還沒他那般可怕。
在政治勢力混濁之時,果斷離開京城,獨善其身。
在貧瘠之地,韜光養晦,積蓄實力,無人知曉。
破匪寇,安百姓,融苗疆,娶苗女,開荒修路,屯兵養馬,甚至連鐵礦都已有了。
簡直難以想象。
“李公公!”楊旦疲憊地說道。
“奴才在!”李公公回稟道。
“你說,這個位置真有那般好嗎?”他拍了拍身下的龍椅,自嘲道。
當年,他曾費盡心思,努力鑽營,這才成就九五之位。
可當上皇帝之後,他只是短暫欣喜。
藩王作亂,列國環伺,匪寇橫行,世家奪權。
每一項,都讓自己身心俱疲。
可自己已沒有任何選擇,敢退一步,都是死。
李公公哪敢接這個話茬,連忙說道:
“陛下乃君父,此番亂臣賊子,不思感恩,妄圖顛覆,實乃狂悖之想!”
“好了,好了,傳令朱相,令江州,夔州太守設置關卡,嚴禁大周百姓進入蜀地!”他命令道。
這兩年來,由於北方戰事停歇,部分百姓安居樂業。
可據暗衛探查,仍然有部分百姓逃至蜀地。
以往,他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如今,怎可損民以益仇呢?
“是!”他回道。
蜀王叛亂之消息猶如颶風擴散一般,迅速傳遍整個京城。
原本沉寂之蜀王與戚雲謀逆之事,也甚囂塵上。
可如何對待蜀王,朝臣也是爭吵不斷。
而此時的公孫鞅, 在遞交情報之後,便頗為閑適地欣賞起汴京城的繁華。
好似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任務一般。
一會兒遊走於青樓之中,一會兒又遊走於瓦市之中。
觀賞著這來自中原的繁華。
即便這兩年內大周民力凋敝,國勢衰微,可京城之中,芳華正茂。
比來自於西陲邊境的鹹陽城不知好了多少。
“汴京城,真是富貴迷人眼啊!”他嘖嘖一歎道。
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心中堅信,未來有一天,我大秦的兵鋒必然到此。
“我跟你說!戚雲與蜀王絕對沆瀣一氣!”
“怎麽可能,戚雲乃我大周戰神,怎可能會謀逆呢?”
“怎麽不可能呢?戚雲當時可曾去蜀地求援,蜀王有多少兵力他怎會不知?”
“西境苦寒,戚將軍駐扎二十余年,怎會沒有怨言!”
“而且和蜀王合作,即使不能吞並大周,也可以割地而王之,哪有像如今這般龜縮不!”
“你看看,最近幾場戰鬥,所謂的大秦銳士,被我們打得抱頭鼠竄,丟盔卸甲,哪有像戚雲所說的那般,依我看啊,他就是在養寇自重!”那人信誓旦旦地說道。
其他百姓聽著這話,不由得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懂得政治,但是他們覺得這人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公孫鞅聽著這些言論,不由得笑了一笑,放了幾個銅板在桌上,朝著樓上喊了一聲:
“老板,結帳!”
“來了!”
自己的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