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如今民間的言論越演越烈,不過周皇對此消息並未有所控制,而是放之任之。
這樣的態度就已說明了一切。
臨川關上,戚雲看著京城急報,幽幽一歎。
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刻。
辯駁?
在陛下懷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語言都會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蜀地的情況,他不是未曾稟報過。
在返回蜀地之時,自己就已奏報。
可是陛下當時卻並未懷疑。
而如今?
當懷疑的種子在心裡掩埋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然有了原罪。
解釋?
又能怎麽解釋呢?
他望向了秦國的方向,喃喃道:“誅心之計,呵!”
正面打不過,就只能用此等方法。
“回稟聖上,本將要親回汴京城解釋!”他說道。
“將軍,不可!”眾裨將盡皆勸道。
如今的臨川關還離不開將軍。
朝野盡皆流言,秦軍不足為患。
但只有他們才知道,秦軍乃是虎狼之師,士好戰而血勇。
這幾次的戰鬥,完全就是秦軍在放水。
如若臨川關無將軍坐鎮,秦軍又攻該如何是好呢?
至於與蜀王合謀,更是無稽之談。
將軍近乎滿門忠烈,若養寇自重,何需此等地步。
戚雲何曾不知這是秦國離間之計,可現如今,還能有其他辦法呢?
他不能帶領整個戚家軍走入死地。
臨川關沒了戚雲,他們還能活。
可要一條道走到黑,更是死路一條。
現如今只能親自前往京城,表明自己毫無養寇自重之心,待到秦軍攻打,無力抵抗之際,自然有起複之時。
所以,毋須擔心。
“好了,本將心意已決!”
“如今臨川關據險而守,若不冒進,收成有余!周瑞!我不在這段時間,就依靠你了,無論白芨如何辱罵,斷不可開關迎敵!”
“縱使敵軍繞過臨川關而進攻周境,只要此地不丟,則失地可複!若此地丟,大周危矣!”戚雲囑托道。
臨川關太過重要,周皇定然不會不知輕重。
也正因如此,秦國才會在此時想盡辦法。
他知道,有自己在,想要攻破臨川關,難如登天。
所以,他讓自己離開了。
“某領命!”周瑞抱拳道。
戚雲眺望著遠方,殘陽如血一般映照在巍峨的臨川關上,顯得是那般巍峨,卻顯得幾分蒼涼。
戚雲屏退眾人,唯獨留下周瑞。
“若事不可為!可領諸將前往蜀地!”他幽幽一歎,繼續說道:
“本將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他撫摸著城牆,像是在撫摸一個孩子一般。
白芨作為對手,自己從未小瞧於他。
趁著這個時間,他必然有所動作。
“將軍......”
他剛想要說些什麽,戚雲揮手阻止了他。
“為戚家軍保存一點火種!”他平靜回答道。
“是!”周瑞稟告道。
而此時,晉王之地中,楊靖棠聽聞這個消息,也是頗為驚訝。
“榮泰,你怎麽看?”他看向了一旁正在思索落棋的張元。
張元將所執黑棋落下,說道:
“殿下,亂世之下,必有決心,如今我們可與北金合作,共圖大計!”
“本王當然知曉!”楊靖棠幽幽一歎,將白棋執於空中。
自己早和他們在合作了。
“可以此等代價謀求北金出兵,勝算雖有,可本王就是那千古不變的罪人了!”他說道。
“殿下,如今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他抬起頭來,注視著晉王。
想要以一藩之地,謀求天下,不借助外力,怎有可能?
不同於楊昊的建設,晉王在進入晉地之後,便選擇與世家合作。
迅速同化成了一個利益團體。
也正因如此,他的政令才能在晉地推行。
依靠強大的基礎實力迅速擺脫了朝廷的控制。
隨著中央集權的衰落,趁此崛起,如今將晉地經營得鐵板一塊,隱隱有自成一家的趨勢。
因為他用利益捆綁了整個世家。
如今的晉地,就猶如一條戰船。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殿下,從古至今,史書浩如煙海,從始至終,隻講了四個字,成王敗寇!”他目光灼灼道。
如今北境藩王盡皆潰敗,失敗已成定局。
再加上蜀王這個先例在,覺得晉地的變化能夠瞞過陛下嗎?
不趁著此時起事,恐怕以後都將毫無機會。
一旦北境徹底失敗,陛下將挾勝利之勢,管控天下藩王!
那時,誰敢說一個不字?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走上了奪嫡的這條路,就已然沒有了任何選擇。
即便你要後悔!
整個晉地的世家大族也不會同意。
當這條戰船揚帆起航之時,即便你是掌舵手,都只能向前開。
楊靖棠何曾不知!
可與北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迎進來容易, 可想要把他們趕出去,卻很難。
更何況,他們的要求異常苛刻——燕雲十六州。
即便成功,自己不但要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恐怕永遠都不能擺脫北金的控制。
因為沒有這道屏障,自北金大都派騎兵而下,僅需兩天,便可兵臨汴京城下。
“本王知曉,這樣吧,本王親自前去拜訪蜀王,與他共舉大事!如何?”他說道。
如今的蜀王,已勉強有成為棋手的資格。
若此時舉事,加上北境藩王,未必不能顛覆國祚。
聽著這話,張元手上的動作停在半空,而後沉思片刻,方才落定,道:
“若有蜀王相助,事半功倍!”
謀求皇位,兄弟倪牆,對於天家而言,無可厚非。
可借助外力,甚至割讓燕雲十六州,即便奪取天下,如何能使百姓信服。
必定政權不穩。
至於兩王,最終誰能奪得皇位,就各憑手段了。
而他張元,自信有這般手段。
因為蜀王看似佔據優勢,可所處位置毗鄰南楚與西秦,他們兩國定然不會坐視楊昊成功。
更何況,如今蜀王之能力,手段,謀略,怎能不讓兩國君主忌憚。
若他做了周皇,對於他們而言,只會更加難熬。
他們可不想大周再次崛起。
而晉王,絕對是相比於楊昊的更優選擇。
楊靖棠點了點頭,將這盤棋下完之後,就回到書房,準備入蜀事宜。
而北境趙王,即派使者入蜀,欲起事而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