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月二十一出兵,到八月二十七攻下東光,田豫一行人隻用了七天時間,
這七天,他們平均每天行軍超過七十裡,還接連攻克了曲周、廣宗、經縣、南宮、廣川、修縣和東光七城,已然是將士卒壓榨到了極限。
若非這萬余人是經過訓練後的精銳,怕是都走不到東光。
看著城門大開的東光城,田豫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現在距離南皮只剩下了幾十裡,吾計成矣!
他的全取冀州計劃其實是一套計劃兩個版本。
一個版本就是像現在這樣,前軍一路進兵神速,並無阻礙,那就可以打個田楷、單經、王門三人措手不及,就像司馬懿八日行千裡,奇襲孟達一樣,速勝敵軍主力,一舉拿下冀州。
另一個版本是半路遇到了堅城阻隔,無法快速打開通往南皮的通道,這樣的話那就必須張飛開辟的糧道,前軍和後軍會合,緩慢推進伺機決戰。
但若論戰果,那肯定是奇襲更好。
古往今來,諸多大勝都是奇襲。
畢竟正面作戰多是依靠士卒的精銳程度和具體的戰場指揮,只要不是兩軍統帥之間差了幾個級別,那就很難短時間內分出勝負,長期對峙十分常見。
但奇襲就不一樣了,不同於純粹比拚軍隊數值的正面作戰,奇襲會給你的軍隊附上一層恐怖的心靈傷害加成。
當一支數量未知的大軍突然出現,並且造成了一定的殺傷,哪怕肉體傷害並不足以毀滅對手,心靈傷害也能瞬間使對手產生大量負面情緒,常見的有下面這些:
“這支突然冒出來的軍隊不會是鬼怪吧?”“為什麽會有軍隊出現,難不成我們後方已經完蛋了?”“完了完了,我們中計了,被前後包夾了!”……
在這樣的自我懷疑之下,心靈建設較弱的軍隊直接就崩潰了。
而崩潰的軍隊最擅長自相踐踏,自己消滅自己。
當然,奇襲雖好,但或多或少都有些運氣成分,並不那麽穩定。
像曹老板的生涯代表作奇襲烏巢其實就挺危險,若不是郭圖臨危還要搞內鬥,不讓河北派的張郃去救烏巢,說不定曹老板燒完糧草就被袁紹大軍圍死在了烏巢,也就沒有之後的事情了。
而田豫這次奇襲同樣風險不小,這一路上但凡有一座城池能稍微堅持堅持,他這支隻帶了少量乾糧的前軍,就很可能變成深入敵後的孤軍,一旦被圍,就很容易被全殲。
不過對手這麽菜,浪一點應該也無妨。
郭嘉不也攛掇曹老板千裡奇襲白狼山嗎?那可真是差點要了曹老板的老命。
咱這危險才哪到哪啊。
萬余大軍進了東光之後,田豫下達了休整一夜,來日全軍出擊,奇襲田楷等人的指令。
接了指令之後,諸將便各自率軍駐扎去了。
田豫正準備勘探一下東光附近的地勢,為後續北上攻公孫范做準備,不想呂布竟然來拜訪了。
“國讓賢弟,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呂布健步如飛進了軍帳,直接坐在了主位上,還順便面帶笑意地示意田豫也坐下。
田豫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很是無語,但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自從他率軍助戰以來,就有意無意地給呂布釋放了親近的信號。
而呂布也毫不忌諱,完全沒有是客的自覺,直接就跟田豫親近了起來。
如今呂布更是大有一副他才是軍中主帥的模樣,什麽事情都要來摻和一手。
那可真是孫權五次攻合肥——好了傷疤忘了疼。
要是三爺在這裡,肯定要再跟他乾上一場。
不過田豫是有意親近呂布,也就不在意這些了。
見田豫在側座上並無不滿,呂布更加得意忘形,他笑著說道:“適才我與文謙賢弟相會,我二人都有些渴望明日的先鋒之位。”
“但我覺得我畢竟是客居軍中,也不好搶功勞,所以我此行是來主動放棄先鋒之位,還請國讓以文謙賢弟為先鋒。”
“布感激不盡。”
“……”
田豫聞言瞬間就無語了,我還沒說讓誰當先鋒的事情呢,你這就替我決定了?
再說了,軍中除了你和樂進,還有子龍呢,合著子龍進不了這個名單是吧。
還什麽主動來放棄,你這拉攏樂進的手段也太低端了點吧。
怪不得你原本歷史上投靠袁紹時,袁紹直接就派殺手去做掉你了。
你這樣插手軍務,拉攏人心,稍微小心眼一點的主公都要弄死你好吧。
田豫假裝思索了片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來回拉扯了半天,最終歎了口氣。
“我本打算以趙子龍為先鋒,但既然是溫侯的請求,那就以樂文謙為先鋒吧。”
呂布聞言大喜,施了一禮,離開了田豫的營帳。
而後他直奔樂進所部, www.uukanshu.net 向樂進報喜。
“哈哈哈,文謙賢弟,大喜事,國讓已經定下了先鋒之位,明日出戰,賢弟就是先鋒!”
樂進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連聲道謝:“謝溫侯相助!”
“哪裡話。”
呂布擺了擺手,余光掃了眼周圍,見並無外人,低聲道:“文謙賢弟,我可聽說了,那張翼德在臨行之前可是找過田國讓聊了許久。”
“這一路上田國讓隻讓那趙子龍單獨領軍,卻一直死死看著我們兩人,我看啊,就是那張翼德給他授意,不讓我們立功哩!”
“而且剛剛我主動去為文謙賢弟爭取先鋒之位時,那田國讓還說他本來想以趙子龍為先鋒,你說說,比勇武他趙子龍能比得上我們兩人嗎?”
“這定然是有小人使手段啊!”
樂進聞言頓時沉默不語,末了,還歎了口氣,似乎很是憂愁。
呂布見狀眼睛一轉,繼續煽風點火道:“文謙賢弟,你我雖然都被劉使君厚待,可他那三弟卻不是什麽易於之人。”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既然都被此人不喜,自當守望相助啊。”
樂進咬了咬牙,起身踱了幾步,猛地回過身來,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那就如溫侯所言,我二人守望相助,共抗那張翼德。”
“好!果斷!文謙賢弟不愧是軍中好漢!”
……
兩人交談良久,呂布方才離去。
離開時,呂布眉開眼笑,甚是得意。
而呂布離開後,樂進卻是一臉無奈,田先生,當臥底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