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明皇帝一點厲害瞧瞧!”
黃台吉一聲令下,其麾下士兵就迅速變幻陣型。
披長厚甲者,執長矛及長柄大刀穩步前進,披輕網甲者,持弓箭從後射之。
咻咻咻!
淒厲的尖嘯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箭雨猶如雨點,奔襲而至。
“舉盾!”
滿桂號令的同時,最前方的士兵就已高舉盾牌。
一陣雜亂的叮咚聲,只有數個倒霉蛋被箭矢殺傷。
“殺啊!”
眨眼間,韃子就已踩著一尺厚的積雪,攻至大明軍陣五十步的距離。
“竟然如此厲害?”
朱由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王之臣解釋道:“陛下,多數韃子自小就生活在冰天雪地中,這麽點厚的雪,對他們不會形成一丁點的影響。”
砰砰砰!
在三十步的距離,雙方的火槍兵同時扣動扳機。
戰場頓時被黑煙覆蓋,朱由校也看不見雙方的具體傷亡,只能聽見不斷傳來的喊殺聲。
滿桂身為總兵,本不用親上戰場,但為了在皇帝面前表現一番,於是請令到:“陛下,末將請命前去殺退敵軍。”
“去吧,敵酋實在太過囂張,你若能將其拿下,朕不吝封公!”朱由校點頭讚許道。
他也想看看這個從基層士兵,一步步憑戰功升至總兵官的將領能力如何。
“末將必盡全力!”
滿桂雙眼微眯,緊盯著黃台吉,疾步向著戰場跑去。
於此同時,親兵也緊跟著跑到了他身邊護衛。
隨著距離戰場愈近,他的步伐也更加迅速。
“衝啊,兄弟們,活捉敵酋,陛下重重有賞。”
一聲大喝,滿桂拔出長刀,衝入戰場。
朱由校雙眼大睜,但戰場被黑煙籠罩,完全看不清人影,只能聽見陣陣的喊殺聲。
“上報君恩,為國殺敵!”
“陛下就在咱們身後,千萬不能後退一步。”
“後退者,斬!”
聽著基層軍官鼓舞士氣之言,朱由校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陛下,臣請派人去向趙率教求援,讓其加快行軍速度。”王之臣憂心忡忡說道。
朱由校眼角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鎮定問道:“韃子才只有兩三千人,而寧遠兵加上神機營卻有六千人馬,這樣還打不過嗎?”
“大明江山,祖宗社稷系於陛下一身,萬不可逞強冒險。”王之臣勸諫道。
忽然,一陣狂風忽然吹來,將濃煙徹底吹散,戰場的畫面開始浮現在眾人眼中。
“這......”
朱由校愣住了。
除開弓箭手和火槍兵之外,投入戰場衝殺的韃子不足千人。
可就這點人,居然殺得明軍不斷後退。
僅僅才過了幾十息的時間,戰線就已經被韃子逼退了五六步遠。
黃衡若見著這一幕,單膝跪地,焦急請命道:“陛下,臣請戰。”
朱由校瞧了眼負責宿衛的大漢將軍,全都神色緊張,不由得有點生氣,冷聲道:“帶他們去見見血吧!”
“臣遵旨!”
黃衡若朗聲大笑,一邊摩拳擦掌,一邊朝麾下百戶下令,讓士兵集結。
遠處,黃台吉冷眼瞧著這一幕,忽然下令道:“鳴金收兵!”
鐺鐺鐺!
銅鑼聲響起,正在竭力廝殺的韃子立刻互相掩護撤退,並且還有精力帶走輕傷之人,顯得極為訓練有素。
不過幾息的時間,所有韃子居然就已脫離戰場。
“韃子真乃精銳之兵啊!”朱由校長聲道。
“追上去,活捉黃台吉!”此刻,滿桂見著周邊的士兵,幾乎人人帶傷,大為不滿,於是就下令追擊。
王之臣急忙勸諫道:“陛下,窮寇莫追,謹防有詐!”
朱由校瞧了一眼遠處的原始森林,心中不停打鼓。
歷次戰爭都有被韃子誘敵之策擊敗的明軍。
前方都是原始森林,就算黃台吉沒有埋伏,也拿不定什麽戰果。
想清楚這點後,朱由校當即下令道:“不要追了!”
滿桂聞令,隻得無奈讓士兵重新列陣,以防韃子去而複返。
黃衡若滿臉不甘,朝著黃台吉道:“狗韃子,怎忽然退了?大爺正欲和你大戰三百回合呢!”
“黃台吉,實乃鼠輩也!”滿桂也朗聲嘲諷道。
聽著兩人的喝罵,黃台吉卻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指著剛才的戰場,大笑道:“大明皇帝,你先清點了傷亡,再認真考慮本汗的和談之策吧!”
說到此處,他又手指著麾下的士兵,得意洋洋道:“這樣的精兵,本汗還有十萬!”
話畢,他就不帶一絲留戀,轉身向著樹林走去。
他麾下韃子則對著明軍嘰裡呱啦一通呼喊,隨後也緊跟而去。
朱由校雖然聽不明白,但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狠聲大喊道:“有膽別走!”
黃台吉卻腳步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不多時,就已不見蹤影。
若不是戰場上還彌漫著硝煙,有傷兵不停呼喊,就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清點傷亡!”
朱由校負手而立,面色略微發黑。
不多時, 滿桂就手捧著頭盔跑來,單膝跪在地上稟報:“陛下,我軍共傷亡一百三十人,其中陣亡四十三人,重傷不能恢復者五十八人,輕傷二十九人。”
“韃子留下了多少具屍體?”朱由校冷聲道。
“二十二具!”
滿桂自覺慚愧,深埋著頭。
如此天氣,如此醫療技術,重傷之人也很難活命。
雙方陣亡比例,都接近五比一了。
這就是黃台吉給的下馬威嗎?
難道以為這就能嚇到朕?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情緒後,才繼續問道:“我軍以往和韃子野戰,也是這樣的戰損比嗎?”
滿桂聞言,更尷尬了,幾乎都要將頭埋進了雪中,嗡聲回答道:“比這個還大。”
“為何會如此?”朱由校沉聲問道。
滿桂不好意思說自己麾下的士兵不如韃子,跪在地上久久沒有回答。
王之臣見此,幫著解釋道:“陛下,黃台吉能從容撤走,自然傷亡不大。我大明在遼東屢戰屢敗,戰敗後又都被韃子騎兵追殺,精銳早已損失殆盡,自然比不上韃子。”
這話他當然敢說,反正之前那幾次戰敗,也和他毫無關系。
朱由校也想明白了這點,只能無奈道:“以後須得按朕下發的訓練手冊,嚴加訓練士卒,爭取早日練出能和韃子野戰的精兵。”
啥訓練手冊?
王之臣和滿桂腦海中同時冒出問號。
朱由校朝張世澤招手,吩咐道:“將朕給你們神機營的訓練手冊給他們兩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