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今夜的月色稍顯朦朧，士卒已漸漸看不清對方的身影。

　　“這夜恐怕要下雨了！”

　　朱由校心情逐漸變好，這天氣意味著就算有什麽危險，也能趁夜逃脫。

　　“殺了那狗皇帝！”

　　白蓮教聖女手持長劍，厲聲發布命令。

　　信眾聞言，又調轉了腦袋，看向朱由校。

　　左護法隻得無奈轉身，提起長刀重新殺入戰場。

　　見此一幕，朱由校卻沒有一絲驚慌，反而冷笑道:“居然還想著魚死網破！”

　　“亂賊大勢已去，這些人體力明顯不支，那狗屁聖女看來也不會領軍打仗。”黃衡若朗聲笑道。

　　不出兩人所料，亂賊剛一反衝，就被如狼似虎的侍衛殺翻了數十人。

　　“左護法，你快上！”

　　聖女眼見援軍久久不至，而己方卻不停敗退，神色逐漸變為焦急。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除了沒腦子的信徒外，在場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南邊兩裡遠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條由火把組成的長龍，逶迤蜿蜒了兩三裡。

　　“是敵軍，還是援軍?”

　　朱由校心頭提到了嗓子眼。

　　這隊伍規模，至少數百人，若是敵軍，自己恐怕只能趁著夜色逃走了。

　　“應當是援軍！”黃衡若右手緊捏刀柄，因太過用力，指甲都在發白。

　　“將士們，援軍到了......”

　　其實朱由校也是猜測，但這句話還沒說完，那全身甲胄的敵將卻忽然轉身而逃。

　　“援軍到了！”

　　“兄弟們！援軍到了！”

　　“殺啊！封妻蔭子！”

　　一時間，侍衛發狂了，都向著白蓮教聖女衝去，全然不管逃跑的左護法。

　　畢竟皇帝隻對聖女發布了懸賞，而沒有對此人發布。

　　“忠誠白蓮，信仰不滅，追求純潔！”

　　此時是真的大勢已去了，聖女目光冷冷的盯著朱由校模糊的身影，緩緩提起長劍，像是要自刎的樣子。

　　到手的大功哪能輕易放棄?

　　侍衛見此，全都不要命的衝了過來。

　　那些被忽悠的信眾，仍舊沒有一絲害怕，以血肉之軀阻擋著鋼鐵長刀。

　　“想自殺?沒門！”

　　黃衡若眯著眼睛，忽然提起腳步，使出全身力氣向前衝去。

　　在白蓮教聖女即將自刎的最後一刻，他將手中繡春刀當成長槍，奮力一擲。

　　刀尖劃破空氣，傳出刺耳的尖嘯。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這柄長刀居然擊中了白蓮教聖女手中長劍。

　　砰！

　　一聲脆響，長劍斷為兩截，崩開的斷劍噗嗤一聲刺中了某個倒霉蛋的身體。

　　“愣住幹什麽?難道要本將親自上?”

　　黃衡若瞧著驚呆了侍衛，大聲提醒道。

　　侍衛這才恍然大悟，繼續向前衝去。

　　片刻之後，戰場上忽然發出一道爽朗的笑聲:“我抓到妖女了！我抓到妖女了！”

　　瞧見聖女已經被俘，仍在反抗的亂賊忽然像丟了魂一般，呆愣在原地，神色茫然，不知所措。

　　侍衛見此，也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等待下一步指示。

　　朱由校朗聲喊道:“放下武器者不死！”

　　聲音猶如洪鍾，響徹整個戰場。

　　三息過後，在場亂賊無一人放下武器。

　　十息之後，同樣如此。

　　看來都是一些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朱由校輕搖著頭，看著還站立的一百多亂賊，目光中充滿著憐憫，無奈道:“都殺了吧！”

　　侍衛聞聲而動，舉起長刀就向前砍去。

　　噗呲！

　　噗呲！

　　......

　　整個戰場，除了利刃劃破血肉之聲，再無任何雜音。

　　這些亂賊就算被砍斷了手腳，也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這還是人嗎?

　　一點都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疼痛。

　　這洗腦能力也太強了吧！

　　能將活生生的人都洗成提線木偶。

　　朱由校看得直發毛，心中暗道:難怪白蓮教能綿延數百年一直造反，從元末一直到清末，都不曾消停。

　　“皇爺......皇爺......”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淒厲的喊聲。

　　朱由校轉頭看去，正瞧見灰頭土臉的方正化，帶領四五百十分狼狽的淨軍迅速奔來。

　　“皇爺，您沒事吧?”

　　方正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朕沒事！”

　　朱由校擺了擺手，瞧著累癱在地的淨軍，疑惑道:“你們是遇到埋伏了嗎?”

　　“皇爺明鑒！”

　　方正化這時也稍微緩了過來，走近道:“奴婢一看到信號，立刻召集淨軍兵馬趕來，哪料到路上居然有埋伏。”

　　“你還有幾分本事，居然能衝破亂賊的埋伏。”朱由校誇讚道。

　　方正化不好意思道:“皇爺，不是奴婢有本事，主要是因為埋伏的亂賊太少了，奴婢把淨軍都帶了出來。”

　　下午在校場的淨軍至少有五六千人，而眼前只有四五百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嘶......”

　　朱由校掃了一眼方正化帶來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問道:“大約有多少人阻攔你們。”

　　“應該有兩三百吧，大多是都是披甲之士。”方正化弓著腰，頭埋得極低。

　　“兩百人?”

　　朱由校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大多數都是披甲之士。”方正化將頭埋得更低了，幾乎都要到了腰腹位置。

　　“呼......”

　　朱由校大出了一口氣。

　　這哪裡是衝破了敵軍，分明是趁著戰場混亂，帶人溜了過來。

　　說不定剩下那些淨軍，已經被殺得四處逃散了。

　　算了，這廝就算沒啥帶兵之能，卻也極為忠心。

　　朱由校搖頭道:“你先休息一會吧，朕看你現在都還在喘著粗氣，以後還得多練練身體。”

　　“奴婢明白了！”

　　方正化心中暗自叫苦。

　　自己的身體素質已經比大多數人都好了，可南海子距離此地足足有十多裡路。

　　一刻不停息跑過來，就算是最精銳的士卒也撐不住啊。

　　但這話他只能在心裡想想，而不敢在皇帝面前說出口。

　　“陛下，是否要審問那妖女?”黃衡若出言道。

　　“帶上來吧！”

　　朱由校話音剛落，之前大聲呼喊的錦衣衛就親自押著白蓮教聖女走上前來。

　　“錦衣衛親軍小旗官高文采叩見陛下。”

　　高文采少年模樣，劍眉星目，身材高大，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在距離皇帝五步之外就單膝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