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胡說八道!構陷之罪何患無辭?”
秦文正此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鎮定自若的冷笑道,“蘇家的礦場,確實是本官為他們提供的!”
“但卻是那蘇望嶽向本官申請的,至於本官為何給他審批了卻沒給其他人,也不過是不想看到某些勢力一家獨大罷了。”
“這裡面縱然有些許偏袒,但也合情合理,豈能因此推定本官就是凶手?”
“但要是說本官與蘇夫人通奸、案發當晚蘇夫人來過我府裡、本官半夜三更從外面回來,這些說辭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秦文正指著馬大管家,沉聲道:“雖然不知道我家圈養的狗為何突然反咬本官,但你們六扇門若想定本官的罪,就拿出真憑實據來!”
“否則僅憑這廝三言兩語,就說本官是殺人凶手,那咱們就到京城去說個清楚!”
一旁的楚千戶聽到這裡,不僅眉頭一皺,隱隱感到有一絲不對勁。
秦文正這有恃無恐的樣子,可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若是因此鬧到京城去,即便最後證實了對方就是凶手,那麽也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這些事情在地方雖然是大事,但京城上邊看來,你下邊解決不了,那完全就是無能的表現。
王圖鴻這一上來就是暴脾氣,確實有失妥當,畢竟對方怎麽說也是朝廷命官。
不過玉不琢不成器,他最終也沒有插手,選擇相信王圖鴻能解決。
“你要證據是吧?”
王圖鴻絲毫不慌,胸有成竹道:
“在案發當晚你從外面攜帶回來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蘇家現場丟失的那些財物吧?不知道秦大人可否敢讓我的手下去庫房搜一搜?”
“本官行得端,坐得正,有何不敢?”秦文正冷笑連連道,“你們盡管搜,不止庫房,整個府邸都隨便你們搜!掘地三尺也行!”
王圖鴻的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這時候他也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妙了。
這好像與當初想象的有點不一樣,秦文正竟然這麽痛快就同意了搜查,莫非贓物已經被他轉移了不成?
但自從案發之後,整個太平縣的當鋪、錢莊都在六扇門的監視之下。
蘇家丟失的財物中又不乏他人贈送的名畫、夜明珠、波斯琉璃盞等珍寶,是非常顯眼的,應該沒人有那麽大的膽子接手才是。
不過若是因此被對方唬住了,不敢進去搜查,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秦大人都這麽說了,那就給我進去搜!”王圖鴻板著面孔,大手一揮下令道,“不要放過每一寸可疑的地方!”
“是!”李萬舟很快就帶頭,率領其他兄弟行入秦家府邸中。
秦文正見狀,冷眼旁觀,仿佛搜查的不是自家府邸。
這時候,越來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了。
不過饒是這樣,秦文正依舊站在大門前,既沒有轉身入府,更沒有請王捕頭等人到府內相談之意。
“本官有些口渴了。去讓小的捧些茶來。”忽然秦文正對手邊的仆人吩咐道。
“是,老爺。”仆人退下。
很快。
就有一男一女兩個孩童,都是約莫七八歲,一個端著茶托,一個提著鐵壺過來。
“老爺,請喝茶。”
男孩捧著一杯茶,舉過頭頂請老爺大人喝茶,女孩則是不敢亂看,目光無處安放。
兩人有些懵懵懂懂,但親眼看見娘親對眼前老爺大人又敬又畏,似乎也明白這位老爺大人不是常人,因而一舉一動都十分小心翼翼。
馬大管家看到這兩個孩童一瞬間,臉色大變,隨後他死死的盯著秦文正,眼裡有憤怒閃過。
秦文正有意無意瞟了他一眼,隨後才接過茶水,一飲而盡,似笑非笑道:“下去吧,沒你們的事情了。”
“是的,老爺。”
兩個孩童很快退下。
馬大管家雙手拽緊拳頭,指甲幾乎插入了手掌心,盯著秦文正,眼底血絲都冒出來了。
但秦文正卻是風輕雲淡,背負著雙手,抬頭看天。
……
……
……
半晌之後。
“找到了!”
李萬舟和其他人急匆匆的從府內衝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大包袱。
“頭兒,找到了!在庫房裡發現的,這應該就是蘇家丟失的贓物!”他神色興奮。
“快!速速打開!”
王圖鴻眉宇大振,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立即說道。
隨著李萬舟打開包袱,裡面之物赫然顯露了出來,金子、夜明珠、琉璃盞、青銅古董、名畫名帖……簡直是琳琅滿目。
王圖鴻大舒一口氣,眉開眼笑,轉頭看著秦文正,譏笑道:“秦大人,這下你又該怎麽狡辯啊?”
包括楚千戶在內,所有人也都是盯著秦文正。
秦文正的臉色突然大變,露出驚訝不已的神情,失神道:“這怎麽可能……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楚千戶眯眼道:“秦大人,證人證言你說空口無憑也就罷了。這都人贓俱獲了,你卻又說有人栽贓嫁禍,莫非真當我六扇門眼瞎不成?”
秦文正回過神來,正色迎著道:“楚大人,庫房中的贓物本官確實不知情,必定有某些人故意在陷害本官!”
“本官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從未修武,如何殺得死那蘇家滿門?楚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過來一探究竟!”
說著,他把手伸了出來。
楚千戶盯著秦文正的臉,想要看出一些端倪來, www.uukanshu.net 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於是半信半疑的走上去,摸了一把脈絡。
頓時,他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秦文正見狀,立即道:“楚大人這下總該相信了吧?”
楚千戶不置可否,而是問道:“那你且說說,究竟何人會陷害你?”
秦文正猛地看向馬大管家,指著對方怒目道:“庫房一直都是他在掌管,我幾乎從不過問,這些東西一定是他放進去的!”
“而且他也是化罡境的武夫,想要屠滅蘇家滿戶也綽綽有余!”
王圖鴻頓時又驚又怒,大聲喊道:“這不可能!若是這樣,那蘇夫人之死又怎麽解釋?”
秦文正諷笑道:“怎麽不可能?王捕頭該不會真以為本官就是殺人凶手了吧?一直死咬本官不放,你這到底是何等居心?”
歇了口氣,他又接著道:“蘇夫人之死完全可以是他為了掩人耳目,故意用不同的手法扼死,然後脫去其衣裳,引導你們往情殺方向追查。”
“而所謂的‘蘇夫人在案發當晚來過本官府邸、本官夜半三更從外面回來’,這更加就是他個人捏造的謊言了,一切目的不過是為了陷害本官!”
說著,他看向馬大管家,緩緩問道:“馬老,本官且問你,事情可是如此?你為何要陷害本官?”
頓時,所有目光都落在馬大管家身上。
馬大管家看了看楚千戶,看了看王捕頭,最後看著秦文正。
“沒錯,人就是我殺的!”
好一會之後,馬大管家終於是臉色平靜的一字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