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撲朔,李清媚背對著光,整個臉埋在陰影裡,叫人看不清表情。
“阿生,你還記得,我最開始是怎麽認識你的麽?”
她突然出聲。
“問,問這個做什麽?”陳生不太明白。
“就……就是想看看你還記不記得嘛!”
李清媚輕輕摟住陳生,往他的懷裡扭了扭,少女輕柔的腰肢被她送進他的手中,陳生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燙,指尖的酥麻一刻不停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可在陳生背後,李清媚面無表情,那一雙眸子仿佛可以凍結萬物。
“我,記得大概是五六年前吧,我迷路時見到一處水潭,然後小若你就從裡面遊出來了,”陳生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後來與我說,只有師姐虛弱下來你才能出來,但總出來的話也會傷到師姐的靈魂。”
“我……”
陳生抿了抿嘴,又慢慢開口。
“可我很想你……”
這樣麽……原來是這樣……
你那麽開心,覺得終於有人喜歡自己了,覺得終於有人在意自己了,可那不過是假的。
他喜歡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身體裡的另外一個人。
不過也沒關系,這麽多年了,你不是也過來了嗎,就像以前一樣,自己一個人過活,然後慢慢的……慢慢的……
不也……
不也……
“嗯,我也……想你……”
絲絲涼涼的話語近在咫尺,鑽入陳生的耳朵裡。
他當下一喜,仿佛是吃了甜蜜似的,臉上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咚咚咚!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主子,我去開門。”
一旁的楊子凝起身,主動走到門旁。
“等一下!”李清媚突然喊道。
可是晚了,楊子凝已經拉開了門,露出了來人。
“苗,苗大夫!”陳生一驚,轉而又喜出望外。
苗大夫靜靜站在外面,一身白袍微微飄動,他走進屋裡,順手關上了門。
陳生下地,一邊走一邊說道:“苗大夫,師姐受傷了,您快……”
一記手刀閃過脖頸,陳生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倒向地面。
李清媚慢慢收手,她兀自坐在床上,冷眼看著苗大夫。
“你來這幹什麽?”李清媚問道。
她先前已覺察到苗大夫的不對勁,如果自己沒有判斷錯的話,那苗大夫恐怕已經被調包了。
是正道的人嗎?她想不到還有誰會介入進來。
可眼下她的腳已經受傷,對方實力有多少也並不知道,她把陳生打暈就是不想……
李清媚一愣。
……不想讓他被卷進來。
苗大夫咳了幾聲,手臂隨便一揮,一團黑霧被他甩了出來。
李清媚下意識掩住口鼻,可那黑霧沒有衝向她,反而裹住了楊子凝。
“啊!”
那黑霧不知是什麽手段,一瞬間便把楊子凝迷暈了過去,等到屋裡只剩下李清媚與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苗大夫才開口。
“丫頭,老夫可不是那小子,不必緊張。”
說罷,他的手摸向了脖子附近的某處,然後用力一撕,竟從臉上扯下了一張人皮面具!一副蒼老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
“孔堂主!”李清媚驚道。
面具之下的不是別人,正是明明已經重傷臥床的孔堂主,不過此刻的他看起來生龍活虎,一點也沒有不適的跡象。
可李賢通派她來找陳生前,她已偷偷知道孔堂主被正道傷得不輕,但眼前的他又……
“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吧?”孔堂主揉了揉臉。
“在苗小子屋裡躺著的是一具鬼傀儡,讓我看起來傷得很嚴重,不過是老牛鼻子的計策,他玩得花,就是為了引出內鬼。”
“丫頭,我來這,是來找你的。”
孔堂主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