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出發了,你可以女扮男裝,免得一路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至於你的安全,應該沒問題,趙權手下那些皇城司的人會保護你。”
蔡璿淺淺一笑,一字字道:“我知道……大哥不必操心,小妹會照顧好自己。”
蔡攸含笑點頭,默然片刻,看著蔡璿意味深長道:“請恕愚兄直言,你要是喜歡那趙權,就不必拘泥於小節……他雖然已經納妾了,但他畢竟尚未娶妻。”
此言一出,蔡璿不由得怔了一下,沉吟片刻,這才似笑非笑地看著蔡攸,一字字道:“大哥何出此言?”
蔡攸迎著蔡璿犀利的目光,面帶微笑道:“愚兄是過來人,當然明白你們這些少年男女的心思……其實,你們倆很般配,郎才女貌,你們都喜歡鑽研武學,而且還是門當戶對,這次山東之行,你們正好可以多多接觸。”
蔡璿冰雪聰明,她猜測這多半就是蔡京的想法,蔡攸只不過是來傳話而已,只是,蔡璿不希望別人介入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婚姻大事。
蔡璿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蔡家的人,相反,她對蔡家的人始終心存戒備,現在,她只是寄人籬下,努力練武,等待給家人報仇雪恨的機會。
蔡璿眨了眨眼睛,俏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微笑:“其實,月娥很喜歡趙權,莫非大哥你沒看出來?”
蔡攸輕歎一聲,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那丫頭只不過是單相思罷了……趙權身邊有許多女子,一個個都是天生麗質,他好像對月娥沒什麽心思。”
蔡璿一本正經道:“其實,月娥她只要更加主動一些的話,或許還是有可能的。不妨,這次讓月娥也跟我們一起去山東……”
蔡攸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就算是讓月娥也跟你們一起去山東,你以為趙權就會喜歡上月娥麽?愚兄估計不太可能,那要看緣分,愚兄很了解趙權那個人。”
蔡璿愣了一下,她現在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對於婚姻和所謂的緣分,她只是懵懵懂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只是,蔡璿覺得趙權和李師師就是有緣人,他們倆琴瑟相和,想來是很幸福的,著實令人羨慕……
一直以來,在蔡璿的心中,婚姻其實並不是她首要考慮的大事,她不願意成為蔡家與別人聯姻的工具。
這些年裡,雖然蔡璿只是個女子,但她始終把為家人報仇雪恨當作頭等大事,達成這個心願之後,她才會安心地考慮嫁人的事情。
以前,面對這個奸臣當道,貪官汙吏橫行的世界,蔡璿總覺得憤憤不平卻又無可奈何,但自從她應趙權之邀一起對付高衙內之後,她忽然間開了竅,現在,蔡璿終於明白,只要下決心去做什麽事,總是會有辦法的。
蔡攸離開之後,蔡璿依然坐在那個亭子裡,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蔡璿卻依然在胡思亂想著。
這些天裡,蔡璿思考了很多事情。有些事,她可以自己嘗試著去做,但是也有很多事情,隻憑她一己之力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以後,蔡璿或許會向趙權求助,趙權欠了她一個大大的人情,估計他不會拒絕的……
又一次思念起父母,蔡璿隻覺得心中酸痛,抑製不住心中的難過。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流淌下來,在夜風中,有一種冰涼的感覺。
蔡璿趕緊拿出手帕拭去臉上的淚水,雖然四下無人,但她不想讓旁人看到她軟弱的一面。
家人被害的時候,蔡璿只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那時候,她時常感覺很茫然很無助,過去了這麽多年,仇恨的種子慢慢發芽,年複一年,雖然蔡璿自認為是個堅強的女孩子,但是她也不知道她將來的命運會是什麽樣子……
蔡璿捂著嘴無聲的抽泣,片刻之後她才站起身來,步履輕盈地離開了這裡。
在月光下,蔡璿修長的身體映射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這一刻,她忽然感覺有些孤單……
兩天后,趙權出發了,從家裡離開之前,李師師哭得梨花帶雨,她依偎在趙權的懷裡,依依不舍,恨不得跟著趙權一起去山東。
良久之後,李師師仰著頭看著趙權,喃喃道:“相公,此行千萬要注意安全,妾身盼著你早日平安歸來……”
趙權拭去李師師俏臉上的淚水,笑眯眯地安慰道:“放心吧,我是天選之人,不會有事的!你和崔念奴也盡量不要拋頭露面,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閑來無事,你們也可以幫助佳琪研製化妝品。”
李師師破涕為笑,粉拳輕輕地捶了一下趙權的胸膛,柔聲道:“你總是說什麽天選之人,其實,妾身從來不奢望你飛黃騰達,只希望能跟你白頭偕老……”
兩人又說了一些悄悄話,趙權這才轉身離開,林衝和魯智深等人早已在莊園的大門外候著,另外還有十個莊丁,眾人一起出發。
大約一個時辰,趙權一行人到了東京汴梁的東門之外,那裡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宇文虛中、蔡攸和女扮男裝的蔡璿都已經等候多時,蔡攸下了馬車,對趙權說了幾句送行的客套話。
蔡攸意味深長道:“山東那邊的事情很複雜,甚至影響到朝廷收復燕雲十六州的百年大計……愚兄知道你志在必得,宣讚也急於改變自己的際遇,但朝中沒有更好的人選能幫你們解決曾頭市那邊的匪患,如果短時間難以解決,你們也不必急於求成……”
趙權點了點頭,道:“我這一去山東,不知道何時能回來,唯一擔心的就是高太尉,經過高衙內那件事之後,不知道高太尉會不會搞什麽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蔡攸表了態:“家父已經做了一些布置,以圖防患於未然。此事就由蔡蘊負責,他是狀元郎,頭腦靈活,向來做事縝密,賢弟大可放心,沒有人能欺負你的家人。”